他也尝试了更直接的接触。

通过一个伪造的、带有某南方“慈善基金会”背景的邮箱，向疗养院公布的公共邮箱发送了一封措辞严谨的咨询函，询问是否有合作可能，为“特殊病患”提供捐助。

邮件石沉大海。

他又用网络电话模拟境外号码拨打，这次接电话的人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听到他开口说出“慈善合作”几个字后，沉默了两秒，直接挂断。

对方的警惕性，高得异乎寻常。

第三天下午，在市中心一家大型购物中心，陆时川感到了异样。

并非明显的盯梢，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注视感，如同皮肤上拂过一丝不属于自然风的凉意。

他在一家运动品牌店试衣间更换外套和帽子时，借着镜面的反光，看到斜对面一家珠宝店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他们都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一个在看手机，另一个似乎在欣赏柜台里的首饰。

但他们的站姿——双脚与肩同宽，重心稳定，身体微微侧向能够最大视野覆盖通道的方向——以及他们看似随意，实则每隔几秒就会同步扫视特定区域的视线，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训练有素。而且，目标明确。

陆时川没有停顿，付了钱，拎着新买的衣物袋，自然地汇入扶梯下行的人流。

他通过商场光洁的立柱和玻璃幕墙的反光，确认那两人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交替掩护，技巧娴熟。

他没有试图甩掉他们，而是径直走向商场顶层的电影院。

这个时间点，一部热门动画电影刚散场，涌出大量带着孩子的家长，人声鼎沸，场面混乱。

陆时川迅速买了一张即将开场的、位于角落放映厅的冷门电影票，检票入场。

他没有去自己的座位，而是在放映厅后门附近的阴影里等待了几分钟。

电影开场，灯光暗下，观众注意力被屏幕吸引。

他如同幽灵般滑出后门，外面是清洁工使用的通道，连接着安全楼梯和货运电梯。

他没有走电梯，而是迅速从安全楼梯向下，脚步轻快无声，在三楼的位置推开一扇防火门，重新进入商场主体区域。

这里是一家大型电玩城，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烁的彩光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从另一个方向的出口离开商场，随即拐入旁边一条小巷，快速步行了两个街区，才招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绕一下，去火车站附近。”他吩咐道。

车上，他给陈伯发送了加密信息，描述了跟踪者的体貌特征和行为模式。

陈伯的回复很快，带着一贯的冷静：“车辆比对确认。其中一辆灰色大众，登记在本地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名下。该公司上月曾有一笔业务，承租人使用的证件，与赵子明助手在本市酒店登记时使用的证件，关联号码相同。是赵子明的人。他们动作很快，比我们预计的早至少两天锁定辽安。”

果然。

档案馆的失败，李护工的死亡和遗言，彻底刺激了赵子明背后的派系。

他们不再满足于被动清除线索，而是主动出击，试图抢先找到周晓，或者……阻止任何人找到她。

陆时川眼神冰冷。

对方已经察觉，并且开始布网。

强攻疗养院？

在对方严阵以待、己方只有两人的情况下，无异于自杀。

外部侦察？

在可能被双重监视（疗养院自身和赵子明的人）的情况下，效率低下且风险极高。

必须换一种方式，一种更隐秘、更内部的方式。

回到宾馆，他与王栋再次碰头，地点换成了王栋临时租用的、位于老城区的一处民房，这里视野开阔，易于观察，且人员流动复杂，不易被注意。

“疗养院不是孤岛，它总要消耗物资。”陆时川看着王栋摊开在简陋木桌上的、手绘的疗养院周边地形草图，手指点在后门附近标注的“货运通道”上，“尤其是食品、药品这类消耗品。”

王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这两天也在摸这个。他们有自己的小型冷库，但生鲜蔬菜、米面粮油这类，还是需要外部定期补给。有一家本地的‘兴旺蔬菜配送公司’，每周二和周五上午九点，会有一辆小货车准时送货到后门。司机固定，还有一个跟车的帮工。”

“能接触到这个配送公司，或者司机、帮工吗？”

“正在接触。”王栋点头，“这家公司规模不大，老板姓孙，本地人，做这行十几年了，主要给几家单位食堂和少数高端小区送菜。疗养院是他最大的客户，也是最‘麻烦’的客户。要求多，检查严，但结款很痛快。司机老吴，跟了孙老板七八年，嘴比较严。那个帮工是个临时雇的，叫小刘，年轻人，干体力活，听说最近嫌钱少活儿累，有点不想干了。”

“重点在帮工。”陆时川做出判断。

司机是老板亲信，不易动摇，而且司机岗位太关键，突然换人容易引起怀疑。

帮工则不同，流动性大，替代性强。

王栋的效率极高。第二天晚上，他就带来了消息。

“小刘联系上了。在网吧认识的，小伙子爱玩游戏，手头紧。”王栋言简意赅，“我扮成想找临时工干的人，跟他搭上话，请他吃了顿饭，抱怨现在钱难赚。他喝了两杯，话就多了，果然对送菜去‘那个鬼地方’牢骚满腹，说每次进去都浑身不自在，像被无数眼睛盯着，搬个菜都要被翻来覆去检查，规矩多得要死。我暗示有门路介绍他去物流仓库，钱多些，他很有兴趣。”

“然后？”

“然后他今天早上就‘突发急性肠胃炎’了。”王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上吐下泻，去了社区诊所，医生开了证明需要休息三天。孙老板那边缺人手，临时找不到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