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侧面弹出极细的探针,自动接入了车辆OBD接口和点烟器电源。
“不用不用,就轮胎的事儿!”司机头也不抬地喊。
“还是看看吧,安全第一。”陆时川说着,已经俯身钻到了车头下方,手电光晃动着。
他的手指在终端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终端屏幕微光一闪,开始了对车载系统数据的快速读取和复制,包括导航历史记录、蓝牙配对信息,以及任何可能存储的电子门禁密钥。
时间一秒秒过去。
陆时川在车底拖延着,随口问着司机一些关于路况、附近维修点的问题,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他能感觉到数据复制进度条在无声地推进。
就在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他准备撤出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道路另一头,大约百米开外,一辆没有开启任何灯光的黑色轿车,正以极慢的速度滑行过来。
不是路过。它的速度太慢,轨迹太稳,像一条在暗河中游弋的鱼。
陆时川的心脏微微收缩,但呼吸和动作没有丝毫紊乱。
他继续和司机扯着闲话,手却更快地在终端上操作,提前几秒终止了复制进程,并启动了自动擦除和脱离程序。
终端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咔哒”轻响,探针缩回,磁吸解除,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还在跟螺丝较劲的司机说:“下面没啥大问题,就是护板蹭了一下,不碍事。师傅你慢慢换,我先走了,还得赶下一个点。”
“哎,谢了啊兄弟!”司机忙乱中应了一声。
陆时川拎起自己的工具包,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离开。
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知都像张开的雷达,捕捉着身后的一切。
那辆黑色轿车在他走出几十米后,缓缓加速,从他刚才停留的事故现场驶过,没有停留。
但在交错而过的刹那,陆时川借着对面偶尔驶过的车灯微光,清晰地看到,黑色轿车的后车窗是降下的,一个黑洞洞的长焦镜头轮廓,正对着事故车辆和司机方向,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不是巧合。
他保持着均匀的步伐,直到拐过弯道,彻底脱离后方可能的视线,才骤然加速,身影迅速没入更深的黑暗和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回到安全屋时,王栋已经先一步返回,正守在电脑前。
陈伯的远程解密工作几乎同步进行。
“数据到手,车辆识别码、近期十五次行程记录、蓝牙设备列表,还有一张高频RFID卡的加密信息副本,权限不低。”王栋将解读出的信息投射到主屏幕上,“行程记录显示,这辆车过去三个月,除了常规配送点,有超过二十次固定往返于慈济疗养院和市郊‘康安私立血液中心’之间,时间多在夜间。”
陆时川脱掉反光背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血液中心……AB型Rh阴性……果然,他们有一套独立的、闭环的供给链。”
陈伯的虚拟形象在屏幕一角闪烁:“正在尝试破解RFID卡密文,需要时间。但行车记录仪的残留音频恢复出一小段,可能是之前删除未被覆盖干净的。”
他播放了那段音频。
背景有车辆行驶的噪音,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并非今天这个司机)正在通话:“……对,刚接到东区通知,丙三床的病人今天指标不稳,李主任说需要加急,再加送一个单位,跟这批耗材一起过来……嗯,我知道稀有,所以让你们提前准备啊!老规矩,冷链箱,专用通道……快点吧,耽误不起!”
“丙三床……”陆时川重复着这个编号,声音低沉下去,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丙型病房’,‘丙三床’,再加上稀有血型……周晓。”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条音频线索串了起来。
人,就在那里。
东区,某个被严密守护的房间里,以一个冰冷的编号存在着。
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形。
复制的门禁卡,加急的血制品运送,夜间相对松懈的警戒(或许),以及一个被经济压力和儿子前途捆住的刘护士长……可以设计一个切入点,一个混乱的时机。
“王栋,准备一下,我们需要在下一批血液运送时,制造一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伯那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不同于往常平稳节奏的提示音,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示框,同时,一封邮件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推送到了陆时川用于伪装的某个加密邮箱。
“有外部加密信息强行切入,指向你的‘陆川’身份邮箱。”陈伯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凝重,“加密方式……很特别。我正在尝试破解……破解成功。内容只有一行。”
陆时川和王栋同时看向主屏幕。
白色的背景上,黑色的字句简洁到令人心头发冷:
“慈济东区是陷阱,血库数据已篡改,勿信。——一个想救女儿的父亲。”
发送IP地址经过至少七次跳转,终点服务器位于海外某个数据隐私保护极为严格的国家。
但陈伯紧接着发来的另一段分析数据,让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