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门轴转动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陆时川侧身闪出安全通道，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粘腻的寒意，但目光已如鹰隼般锁定了前方那个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浅蓝色护工服，推着一辆药品车，速度却快得惊人。

是“鸮”。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病房方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追击的陆时川。

那份急切，那份对某个既定目标的专注，印证了陆时川的判断：混乱已起，他最优先的事项，永远是确保“财产”的绝对控制。

“跟上！”陆时川对身后那名勉强跟上节奏的赵子明手下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湿滑的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锐响。

“但……他一个人……”手下气喘吁吁，看着“鸮”消失在通往东区深处的楼梯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里是警报声与水雾交织的值班室方向。

“他要去丙三病房灭口！”陆时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远处沉闷的警报余音。

他脚步不停，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射出的子弹：“你，跟我追。另一个，”他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仅剩的这名手下，“立刻折返，控制住值班室里那个护士长，刘萍。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有机会接触任何通讯设备。她是‘鸮’这条线上的关键知情者，也是证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手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在评估这道命令的分量。

留下一个人看守，意味着追击的力量减半，而他们要追的，是那个代号“鸮”、能让刘护士长恐惧到失态的神秘人物。

但陆时川的语气和眼神里，有一种更强大的东西——那是洞悉全局后的绝对自信，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气场。

“是！”短暂的权衡后，手下咬牙应道，按着耳麦快速向另一名同伴传达了陆时川的指令，随即拔腿紧跟在陆时川身后。

楼梯间里，光线因为消防警报而切换成了幽绿色的应急照明，将盘旋向下的台阶映照得如同某种怪物的肠道。

“鸮”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他并未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了消防楼梯，脚步声轻快而规律，显然对这里的每一级台阶、每一个转弯都烂熟于心。

陆时川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将周遭环境细节疯狂地刻入脑海。

墙壁的材质，转角监控探头的角度，安全指示牌的位置……“鸮”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几次转弯都巧妙地避开了主要监控的正面视角，甚至利用楼梯间自然形成的视觉死角短暂脱离视线。

“通知赵子明，”陆时川呼吸平稳，但声音带着奔跑中的微喘，对身旁的手下说，“立刻封锁疗养院所有出口。尤其是地下车库、货运通道，以及所有可能连通外部管网、通风井的地方。‘鸮’在这里经营了不知多久，一定有不止一条应急撤离路线。动作要快！”

手下边跑边急促地对着微型麦克风复述，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向下，再向下。

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逐渐被一种更阴冷、更陈旧的空气取代，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地下车库的机油和灰尘味道。

他们正在接近地下区域。

终于，在又转过一个弯道后，“鸮”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防火门，身影没入门外走廊的昏暗光线中。

陆时川紧随其后冲出楼梯间。

眼前是一条异常安静、也异常洁净的走廊。

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材质，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散发着均匀而不刺眼的光芒。

与楼上警报声震天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隔绝开来的独立世界，连空气都显得凝滞。

消防警报声在这里被完全屏蔽了。

走廊笔直，大约三十米开外，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双扇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旁边墙上一块小小的电子屏，闪烁着幽蓝的光，显示着“丙三”两个冰冷的宋体字。

“鸮”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后。

门在他进入后，无声地关闭，严丝合缝。

陆时川猛地刹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停下。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视着这条过分安静的走廊。

没有其他出口，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均匀分布的照明和墙壁上零星分布的、指示灯熄灭的消防喷淋头。

那扇双扇门是唯一明显的入口。

他的视线落在门侧上方，大约三米高的位置——那里有一扇狭长的、横向的观察窗，玻璃似乎是单向的，从外面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色，无法窥视内部。

那是这扇紧闭大门上，唯一可能窥见内部情况的缺口。

“他进了病房，”陆时川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门后绝不可能毫无防备。他熟悉这里的一切，甚至可能改造过内部。这是他的主场，甚至可能是他预设的陷阱。”

手下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枪，枪口微微抬起，指向那扇门。

“强攻？”

“不，”陆时川摇头，大脑飞速运转，“你从正门吸引注意，制造动静。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方式观察内部。”他指了指那扇高处的观察窗，目光随即在走廊两侧快速搜寻。

没有梯子，没有可攀爬的管道。

只有距离大门几米远的地方，放着一张供等候者使用的金属长椅，固定在墙边。

足够了。

陆时川深吸一口气，对手下点了点头。

手下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那扇双扇金属门，没有试图拧动门把手（那很可能有电控锁），而是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门锁附近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呻吟，向内凹陷了少许，但并未被立刻踹开。

几乎就在巨响发出的同时——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被掩盖的破空声从门缝下方或某个隐藏的孔洞中射出！

手下反应极快，但距离太近，袭击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