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死。”
“不会。”
“时间到了,装上去,带走。”
听着景雪儿和肖云的对话,段麒麟意识到,已经到第二天晚上了。
他忽然想到:明天,他那个刚出生的小叔的满月宴,景家会把自己像死狗一样拖进会宴会场。
哪怕看不见,段麒麟也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又肮脏又丑又恶心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必定是所有人眼中的笑料,他们想要自己身败名裂!
段麒麟很想问一句景雪儿:“我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
可是他现在全身除了脑子还能想,耳朵还能听,嘴巴还能呼吸,什么事都做不了。
可脑子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这句话好熟悉,不久前好像听过……
“公子,我已经这么惨了,您不能放过我吗?”
好像是一个想离开宗门的女弟子,他已经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了。
当时的他,没有因此放过这名女弟子。
她临死前是不是也和自己现在这样?原来她们当时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段麒麟突然就觉得当时的自己很讨厌!
“我怎么就这么讨厌?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小时候,他的榜样就是像父亲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父亲告诉他,麒麟是神兽,会保护家人,长大了要保护每一个家人。
母亲教他不要仗势欺人,不要欺凌弱小。
他也曾为此努力过,他也曾厌恶那些仗势欺人的人。
只是,自从父母战死后,一切就变了。
他成了宗门英雄的孩子,身边开始围绕着一群溜须拍马之人。
段世昌把丧子之痛化作无底线的宠溺。
过错从不追责,他把对“亡儿”的愧疚全投射在这唯一血脉身上:
“麒麟想要,就给;麒麟想哭,就哄;麒麟犯错,那是别人该死。”
第一次,他十二岁。
他看上一名杂役弟子的灵宠,对方不肯让,他便让护卫打断那人的腿。
那一次,他良知尚有一息,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的教导。
可事后,黄无涯只是摸摸他的头:“麒麟开心就好,杂役,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榜样死了,母亲的教导也被他亲手掐死。
他把“麒麟是神兽”当成笑话。
神兽需要保护家人,但所有人都应该保护他!
直到那一天,被景湖暴打,他才第一次发现:
原来自己也会怕。
原来自己也会疼。
还会感觉到耻辱!
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依旧把错过怪罪到景家身上。
希望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陈山医集,他想报复景家,选择作妖,最终导致重大失误。
那一天,洪承兽斩断了他的根,可他依旧没有悔悟,反而对洪家展开报复。
很多洪家人不是死在兽潮,他们退入了下塘坊,但他们躲不开段麒麟的报复。
除了洪雪儿带的三十多个孩子,被包俊杰和越翩翩意外保下,其他洪家人,无一幸免。
直到柳中岛,被改姓的景雪儿活捉。
原来——
“我已经变成了当年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