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宗

站好站好，都站好。

落雁将五个弟子召集到殿前，破天荒地没有催促他们修炼。她负手踱步，在青石地面上来回轻点，目光审视着每一个徒弟。

清风子腰杆笔直，道袍一丝不苟；罗云一袭淡青长裙，发间只簪了支银钗；云岗抱着剑，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包俊杰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越翩翩则东张西望，时不时扯扯自己的裙摆。

师尊，我们这是要……罗云忍不住开口。

别动。落雁快步上前，伸手将罗云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又退后三步端详，腰挺直，笑一笑，别绷着脸。

罗云：

她入门三十七年，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此刻的落雁身着月浅蓝色流云长裙，裙摆银丝绣就的仙鹤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行走间仿佛踏云而行。

腰间水蓝腰带束得极紧，衬得腰身盈盈一握。发髻高挽，簪着一支翠玉莲花簪——那是师祖当年所赠，平日里收在檀木盒中，罗云只见过两次。

最令罗云心惊的是，师尊今日化了妆。

极淡的妆容，薄施粉黛，眉间一点花钿。若非罗云身为女子又心细，根本察觉不出。可正是这份察觉不出的精致，才最奇怪。

她觉得，今天的落雁，若是出现在人群，能迷倒九成，剩下一成在嫉妒。

“罗云，你帮师尊看看，这身衣服怎么样？”落雁转了个圈，裙摆如涟漪荡开，“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师尊。”罗云深吸一口气，这问题，您今天已经问了七遍了。

落雁身形一僵，有这么多次吗？

“我们是要在这里等谁？”罗云追问。

“等师丈吗？”越翩翩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别瞎说！”清风子呵斥:“师尊什么时候有过道侣？”

他瞪向越翩翩，却见小师妹非但不惧，反而回瞪过来，那双杏眸里分明写着：我猜的准没错。

包俊杰垂眸敛神，将“明哲保身”四字刻在脸上。云岗抱剑的手紧了紧，识趣地保持沉默。

落雁没有回答。

她又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手抬起，停在莲花簪上。那支簪子被她拔出来，重新插了三次，角度分毫不差。

五人面面相觑。

师尊在紧张。

金丹大圆满修士，他们的师尊落雁仙子……很紧张。

“师尊。”清风子斟酌开口:“到底是谁？要我们一起迎接？”

“一会就知道了。”

她又开始检查徒弟们的仪容。清风子的衣领被抚平，云岗的剑穗被摆正，包俊杰的袖口被理齐。轮到越翩翩时，落雁突然停住，伸手将她歪掉的发簪扶正。

随后，落雁收回手，背对众人望向殿外云海。晨风吹动她的流云裙摆，那背影竟有几分……忐忑？

“都站好。”她又说了一遍:“应该......快到了。”

......

深渊海，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