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去叶家，找小白。

南宫剑没有看下方混乱的战场，没有看正在抢救沐宣的景湖，没有看被越翩翩搀扶着的徐若纤。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叶落雁。

闪身进入飞舟。

淡蓝色的舱壁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南宫剑将落雁平放在软榻上，双手抵住她后背，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

金丹燃尽，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叶婉晴操控飞舟，如一道流光向东海深处驶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飞舟的速度催动到极致。

南宫剑看着落雁苍白的脸色，心情沉重。

她脸颊凹陷下去，睫毛在昏迷中轻轻颤动，仿佛随时会消散于无形。那只翠玉莲花簪早已在战斗中碎裂，此刻她的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一百多年了。

南宫剑的心绪不自禁回到那个血与火的年代。

……

飞羽皇朝，一百多年前。

他是皇孙，金枝玉叶，却在多方势力联手下国破家亡。叛军与敌对势力的联军攻破皇城，皇帝战死。

他是被侍卫用命换命，从密道里推出来的。

那时候的他，不过炼气期修为，仓惶如丧家之犬。

而叶婉晴，是三灵根，凭军功获得了一个郡守的职位。那个郡，因为太过偏远，只有一百人口，因此飞羽皇朝覆灭时，被叛军遗忘，成了唯一没有被攻破的郡。

和她一起的，还有小白。

但就是这么一个郡，却被她带出一支铁军。

她为他挡过箭，他为她杀过阵，生死与共的日子里，有些东西悄然生根。

复国成功的那日，南宫剑立誓：此生，唯叶婉晴一人。

也是在那一年，叶家找到了流落在外血脉。叶婉晴被认祖归宗，而他，作为“飞羽皇朝”的新皇，第一次踏入了叶家的山门。

然后，他见到了还是小女孩的叶落雁。

……

六岁的叶落雁，穿着鹅黄色的裙子，躲在廊柱后面偷看他。

“听说你的剑法很好？”她从柱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南宫剑失笑。

比他剑法好的人，多了去了。

她缠着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用软糯的声音喊“师尊师尊”，要他教剑术。

“你为什么叫我师尊？”南宫剑蹲下身，与她平视。

“因为我要跟你学剑呀！”小女孩理所当然。

他收下了这个徒弟。

落雁的悟性高得惊人。剑法只教一遍，她就能使得像模像样。八岁时测出雷系天灵根，整个叶家震动。这是千年难遇的资质，将来必成元婴，甚至化神！

二十岁筑基，四十岁结丹，不到六十岁金丹大圆满。

南宫剑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从软糯的小女孩，变成英姿飒爽的剑修。她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亲手雕琢的璞玉。他以为，这份师徒之情，会永远纯粹。

直到那场典礼。

……

结道典礼，一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