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鸢升空后,对面的血衣卫修士在颤抖,那是恐惧。他们记得埠山的火光,记得那四百张爆裂符的轰鸣,记得同伴被烧成焦炭的惨状。
爆裂符脱匣而出,在山谷中炸开。火光冲天,声势骇人,但……
血衣卫的成员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血手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另一侧的高地上。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烟尘,与景湖遥遥对视。
景湖没有动。
血手也没有动,因为景湖身边还有越翩翩。
血手看了很久。
一个时辰后,他挥了挥手,双方鸣金收兵。
和往常的血肉横飞不同,今天喊杀声震天,战果寥寥无几。
……
三天后再战,过程乏善可陈。
六天后的战斗,双方默契地隔着百丈对轰法术,灵力消耗了七七八八,然后各自撤退。
……
两个月后,元湛抵达流云城。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着两名随从,站在山谷边缘的隐蔽处,观看了整场“战斗”。
机关鸢发射爆裂符,在血衣卫阵前炸开,掀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血手“突袭”,被越翩翩挡住。双方交手一天,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景湖和血瞳在另一侧“激战”,火焰与血光交织,声势骇人,但元湛的神识看得清楚,那些攻击都落在空处,谁都没有受伤。
景忘桦和王炎同样打了一天,“谁也奈何不了谁”,没有任何建树。
元湛看了整整一个天。
然后,他转身离去,什么都没有说。
……
元家
元辰焦躁地踱步。
“小元湛,查的结果怎么样?为什么景家突然就哑火了?”
元湛把玩着一枚从血衣卫俘虏那里得来的身份牌。
“两个月前,景家斩杀筑基两人,炼气数十人。”元辰继续说道:“之后两个月,战绩仅斩杀一名炼气中期,六名炼气初期。大部分炼气家族都远超这个战绩。”
他停下脚步,盯着元湛:“我还对他寄予厚望呢!希望他那里能成为突破口。”
“不用想了。”元湛将身份牌扔在案上:“以后景家都会是这个战绩。”
“为什么?”
“不都您的锅?”元湛抬眼:“两个月前,景家向我们求助,希望为族人提供庇护。你没有给。”
元辰一滞:“那也不能怪我啊!那是家主的意思。”
“可命令是你下的,你当时不也没有反对吗?”
元辰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我抓了几名血衣卫的成员,审讯得知。”元湛继续说道:“景湖和越翩翩去的第一天,就攻克了埠山。”
元辰猛地抬头:“可他并没有……”
“他只是抢了一番埠山有价值的物资,就撤了,不想把埠山给我们。”元湛扯了扯嘴角:“而是还给了血衣卫。”
元辰跌坐在椅上,脸色灰败。
“昨天。”元湛站起身,走到窗前:“越翩翩和血手,景湖和血瞳,景忘桦和王炎,互相打了整整一天,双方都没有损伤。”
他转过身,看着元辰惨白的脸:“景家对机关鸢进行了改造,现在的机关鸢只能击发两张符箓。他们操控蜘蛛傀儡保护自己的族人,把省下来的神识全部用于防御。”
“他们,拔掉了自己的獠牙。”
“而我们,失去了一个可能的破局机会。”
“以及未来金丹甚至是元婴的友谊。”元湛指的,是越翩翩。
元辰独自坐在黑暗中,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