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澜垂首立于叶落雁消散的地方，久久无语。

他脚下的地面，是一个方圆千丈的焦黑深坑。坑底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电光，如同垂死的蛇般偶尔跳动一下，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坑壁上是琉璃化的结晶，那是岩石在高温下熔融后冷却形成的，在夕阳下折射出凄冷的光芒。

他手中握着一小片焦黑的衣袖。

那是叶落雁法袍上的一角，此刻，这片衣袖在他掌心碎裂，化作黑色的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被风一吹，便散入漫天烟尘。

身后是陈霸天、赵渊，以及几十名元婴修士。

陈霸天的剑已经断成两截，身上的血煞之气黯淡如残烛。他身上的战甲布满了裂痕，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深坑，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赵渊，血胡子元婴，此刻胡须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片斑驳的暗褐色。他的玄龟阵盘彻底碎裂，化作数十块碎片散落在地。他跪坐在那里，双手撑地，浑浊的眼中满是空洞。

几十名元婴修士，或站或跪，或倚着残破的碎石，或瘫坐在血泊中。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的灵力都已枯竭，每个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深坑。

叶落雁最后站立的地方。

远处，是星落城内一万多名筑基和金丹，十万名炼气修士，以及几十万凡人。

他们从废墟中站起，从护城大阵的光幕后走出。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水。

但他们都望向这边，望向那个深坑，望向她曾经战斗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期待奇迹的发生。

期待那道倩影从坑底站起。

期待那柄缠绕雷霆的长剑再次划破天际。

一秒。

两秒。

三秒。

……

风过，卷起漫天灰烬。

没有奇迹。

只有赵澜手中最后一缕黑灰，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直到有一名凡人老者跪伏于地。

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都刻着岁月的沧桑。他的膝盖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恍若未觉。

以额头触地。

粗糙的额头抵在烧焦的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皮肉灼烧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他却一动不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口中呢喃：

“请苍天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