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很轻。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幕，仿佛会传染。

先是他周围的凡人们。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缓缓跪下。她的孩子还在襁褓中，小脸被战火熏得漆黑，此刻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天空。

一个断了腿的年轻汉子，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过来，跪伏在老者身旁。他的断腿还在流血，在焦黑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颤巍巍地跪下，她的手中还攥着半截被雷火烧焦的拐杖。

越来越多的人。

修士们。

一名筑基修士，手中的飞剑已经断成三截，他丢下断剑，双膝跪地。

一名金丹修士，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捂着伤口，缓缓跪下，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一名元婴修士，本命法宝已经碎裂，道基受损，他望着天空，长叹一声，跪伏于地。

“请苍天垂怜！”

“请苍天垂怜！”

“请苍天垂怜！”

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从一个人到十个人，到百个人，到千个人，到万个人，到数十万人。

筑基的、金丹的、元婴的。

炼气的、凡人的。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健全的、伤残的。

他们跪伏在焦黑的大地上，跪伏在血泊中，跪伏在废墟间，跪伏在护城大阵的光幕内外。

声音汇聚成海，汇聚成潮，汇聚成一股撼动天地的意志，直冲云霄。

赵澜也长揖到地。

他的腰弯得很低，很低。

低得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低得那柄岁寒剑从手中滑落，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一声悲鸣。

“请苍天垂怜。”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

“请苍天垂怜……”

数十万人同声，声震九霄。

那声音，那意志，那数十万人共同的祈愿……

仿佛穿透了天穹，穿透了虚空，穿透了这片天地与那片星空之间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