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云层压在海面上，浪涛拍击舰艏溅起细碎白浪。

第四舰队七艘舰船驶离青岛港后，很快在外海摆开标准炮击阵型。

足柄号重巡洋舰居中，舰艏对准青岛海岸，203毫米双联装炮塔缓缓转向陆地方向；球磨号、北上号两艘轻型巡洋舰分居两翼，舷侧140毫米主炮也一 一抬起；四艘驱逐舰在舰队外围散开，呈警戒队形，舰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海面。

丰田副武站在足柄号舰桥上，手扶栏杆，海风把海军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测距仪、射击指挥仪飞速运转，齿轮咔咔作响。

舰桥里的军官们各就各位，电话兵握着听筒，等待着开火的命令。

司令，射击诸元校准完毕！射程八公里，目标：青岛海岸敌军阵地。

射击参谋转过身敬了个礼，腰杆挺得笔直。

丰田点点头，目光扫过岸边方向。

隔着几公里海面，只能看见隐约的进攻轮廓，烟雾和火光在岸边上空升腾，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陆军那帮马鹿，居然被支那人逼成这样。几支小部队就吓成这样，还要劳烦我们海军跑一趟。等下一轮齐射过去，我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在他看来，岸上那点部队根本不够塞舰炮的牙缝。

一轮齐射过去，就能把岸边炸成一片焦土，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海军对陆军，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

传令，第一轮齐射，预备—— 他命令还没喊出口，信号兵突然脸色煞白，从观测位上大声呼喊，声音都变了调：司令！高速目标！两个！从岸上来的！速度……超快！

什么？丰田猛地转身，还没反应过来。

话没说完，天边已经出现两个橘红色亮点，拖着长长的尾焰，贴着海面低空掠过来，速度快得像两道红色闪电。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擦着浪尖，海面上的浪花被气流卷起来，在导弹后面形成两条白色的水线。

那是什么——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整个舰桥剧烈晃了一下，丰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第一枚导弹直接命中足柄号舰桥下方，三百公斤高爆战斗部瞬间炸开，高温金属射流贯穿了足柄号的装甲钢板，像切豆腐一样在舰体上撕开一个大口子。

舰桥连同上面的丰田副武、射击参谋、信号兵，还有十几个操舵兵、通信兵，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炸成碎片。

血肉和钢铁碎片一起被气浪抛向半空，然后噼里啪啦地落进海里。

紧接着第二枚导弹精准砸进中部主弹药库。

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是天崩地裂的殉爆。

200毫米主炮的弹药被引燃，连锁反应，一发接着一发炸开。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海面照得如同白昼，足柄号舰体从中间猛地拱起，像一条被拦腰斩断的鱼，然后断成两截。

舰艏高高翘起，带着满舰官兵和没来得及发射的炮弹，短短几分钟就沉入了冰冷的海底，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大片翻滚的油花。

巨大浪涌向四周扩散，把旁边的驱逐舰都推得晃来晃去，舰上的水兵被甩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从甲板上滑进了海里。

司令！司令！球磨号舰长冲着话筒喊，喊了好几遍都没回应。

话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爆炸余音。

他这才反应过来，旗舰没了，司令没了，整个指挥体系在一瞬间被抹掉了。

快！转向！撤退！全速撤退！球磨舰长声嘶力竭地下令，嗓子都喊破了。

可已经晚了。

岸防阵地上，李建国看着雷达屏幕上少了一个大光点，冷笑一声：还想跑？继续！挨个点名！ 三枚导弹再次腾空而起，拖着尾焰追了上去。

导弹的制导系统自动锁定目标，无论舰船怎么转向、怎么加速，都甩不掉后面那条红色的死亡尾巴。

没过几分钟，海面上接连升起三团火球。

球磨号舰艉中弹，螺旋桨被炸飞，失去动力，燃起冲天大火，舰上的水兵往海里跳，像下饺子一样；

一艘驱逐舰被直接命中弹药舱，炸成两截，舰体碎片飞出去几十米高；

另一艘驱逐舰锅炉舱中弹，动力全失，瘫在海面上动弹不得，舰长站在倾斜的甲板上，看着又一次越来越近的导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剩下两艘驱逐舰见势不妙，开足马力往旅顺方向跑，舰艏激起高高的浪花。

可它们的速度哪比得上导弹，没跑出去多远，被后续补射的导弹追上，一前一后炸成两团火球。

海面上飘满了燃烧的残骸，黑色的烟柱升腾起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色。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第四舰队七艘舰船，全军覆没。

海面上飘满燃油、碎片、还有落水日军士兵的哭喊声。

有人抱着木板在海里挣扎，有人被燃油烧伤，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人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几分钟就沉了下去，再也没浮上来。

呼救声、哭喊声混在浪涛里，很快被海风卷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