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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和沈兰逛街

许大茂一直在留意沈兰的神色,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他没挪步,直接走到柜台前,抬手敲了敲玻璃面。

“同志,劳驾把挂着的那件酒红色呢子大衣拿下来看看,要中号的。”

沈兰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许大茂的胳膊:“许同志,别拿!这呢子大衣贵得很,还要不少布票,我平时在车间干活穿不上这个,看看就行了。”

售货员用竹叉把大衣取下来,平铺在柜台上:“同志真有眼光,这是上海刚运过来的纯毛呢大衣,做工顶好。五十八块钱,要八尺布票。”

听到五十八块钱,沈兰倒吸一口气,扯着许大茂的袖子就要走:“太贵了,顶我小两个月工资了,咱们走吧。”

许大茂站在原地没动,反手拍了拍沈兰拉着自己袖口的手背。

“车间干活穿工装,出门逛街、走亲戚总得有件压箱底的体面衣裳。你穿上肯定好看,试试。”

许大茂拿起大衣,抖开披在沈兰身上。

“真不用,咱们才刚认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沈兰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往下脱。

许大茂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脱,转头看向售货员:“同志,开票吧。”

他伸手进内兜,把出门前带的五张大团结全掏了出来,又从裤兜里翻出剩下的零钱凑齐五十八块,连同八尺全国通用布票一块儿拍在柜台上。

“许大茂!”沈兰急了,连同志都不叫了,“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这钱我不能让你花!”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验了钱票,撕下发货票,把大衣叠好装进印着百货大楼字样的大纸袋里递出来。

许大茂接过纸袋拎在手里,看着沈兰认真的眼睛,放缓了语气:“沈兰,我许大茂虽然平时嘴碎了点,但对待感情那是实打实的。我爹娘满意你,我也认准了你。给你买件衣裳,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退回来,那就是没相中我这个人。”

话说到这份上,沈兰咬着嘴唇,看着许大茂坦荡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下回可不许这样乱花钱了,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头乐开了花:“听你的,往后财政大权全归你管!”

从百货大楼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两人走到街角的一家国营饭馆吃晚饭。

找了张空桌坐下,许大茂把大衣纸袋放在旁边的空凳子上,起身去服务台点菜:“你坐着歇会儿,我去买两个菜。”

“等等。”

沈兰突然站起身,几步绕过桌子,赶在许大茂前头走到了服务台窗口。

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钱夹,抽出两块钱和一沓粮票拍在台面上。

“同志,要一盘木须肉,一盘醋溜白菜,两碗白米饭,再来一碗紫菜蛋花汤。”

许大茂凑过来,伸手去拦:“哎,沈兰同志,哪有让女同志掏钱的道理?我来我来!”

沈兰侧过身,用手肘轻轻挡开许大茂伸过来的手,直接把钱票塞进了售货员手里。

拿了竹牌子,沈兰转过身,看着有些尴尬的许大茂,神情大大方方。

“今天看电影、买零嘴,又买了那么贵的大衣,你花的钱够多了。这顿晚饭该我请。”

沈兰晃了晃手里的竹筹,嘴角扬起一抹笑。

“我也是机务段的三级工,每个月拿三十八块五的工资,手里积蓄还是有的。咱们既然奔着一处过日子去,就有来有往,不能紧着你一个人掏钱。”

听沈兰把话说完,许大茂心头一热,这门亲事算是彻底成了。

他压住心里的狂喜,面上摆出一副稳重模样,伸手从沈兰手里接过那几根竹筹。

“成,今儿就听沈兰同志的,咱们有来有往。”

许大茂拉开条凳请沈兰坐下,自己拿着竹筹去取菜窗口端饭菜。

不多时,一盘冒着热气的木须肉和一盘醋溜白菜端上了桌。

许大茂拿手帕把两双竹筷子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挑出没有毛刺的一双递给沈兰。

他先用汤勺盛了大半碗紫菜蛋花汤,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放到沈兰左手边。

“外头冷,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沈兰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眼角带笑:“许大茂,你平时在家里也这么细心?”

“那哪能啊,以前我一个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糙得很。”

许大茂夹起一筷子滑嫩的鸡蛋和瘦肉片,稳稳放进沈兰的米饭碗里。

“这不是遇着你了吗?跟我一块儿出来,哪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许大茂别的本事暂且不提,在哄姑娘开心这方面,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

什么时候该递水,什么时候该夹菜,眼神怎么看人既显深情又不招人烦,他拿捏得死死的。

沈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蛋和肉片,脸颊泛红,夹起一块肉放回许大茂碗里。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你早上练武不是还消耗体力了吗?”

“哎,吃着呢,看着你吃我心里就高兴。”

许大茂嘴上应着,筷子却没停,专挑醋溜白菜里脆生生的菜帮子往自己嘴里送,把嫩菜叶和木须肉全留在了沈兰手边。

一顿饭吃得那是相当的热乎融洽。

走出国营饭馆,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许大茂去存车处推来自行车,把装着酒红色呢子大衣的大纸袋挂在车把上,又把装雪花膏和纱巾的小纸包塞进大纸袋里拢好。

“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沈兰紧了紧脖子上的红围巾,走在自行车右侧。

许大茂双手扶着车把,故意放慢了步子,迁就着沈兰的步伐。

因为早上站三体式桩功留下的后遗症,他走起路来大腿根还是发酸,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板,半点异样没露出来。

“沈兰,你们机修车间平时倒班吗?”许大茂找起话头。

“倒班,不过我是常白班,专门负责精加工车床的活儿。”沈兰侧过头看他,“你们宣传科呢?我看你下乡放电影,是不是经常不在城里?”

“以前常下乡,一个月得有十来天在底下公社跑。”许大茂顿了顿,转头看着沈兰的眼睛,“不过我现在在带徒弟,已经带出来了,现在由他下乡,而我现在就等拿到夜校高中文凭,然后升职当干部,往后就坐班写材料、审稿子,天天都能按点下班回家。”

沈兰听出他话里“按点回家”的意思,抿了抿嘴:“当干事是好,但放电影也是为工农兵服务,只要踏实肯干,干啥都光荣。”

“那是自然,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许大茂立马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不过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下了班我还能直接买菜回家做饭,等你下班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你会做饭?”沈兰有些意外。

“以前不会,这不是正在学嘛!”许大茂脸不红心不跳地胡吹,“我们院那个食堂主任傻柱,手艺是真不错,我平时没少去他屋里偷师,炒个家常菜不在话下。”

沈兰被他逗笑了:“你不是说他刚被你们厂七车间的女工摔进雪窝子里吗?你还跟他学做菜?”

“一码归一码,他嘴欠归嘴欠,炒菜颠勺那两下子还是可以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就到了铁路大院门口。

这个点儿,大院门口没人进出,只有门房窗户里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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