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崽和璜崽出生第一千七百一十一天。四岁八个月零一天。傅海棠带孩子的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鸡蛋、面包、牛奶。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昨天已经学会煎鸡蛋了。今天不会更难。他拿起第一个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鸡蛋碎了，蛋壳掉进了碗里。他用筷子去捞，捞了半天，蛋壳没捞出来，蛋黄破了。他把那碗倒掉，重新打了一个。这次蛋壳没掉，但油太热了，鸡蛋一下锅就糊了。他赶紧铲出来，放在盘子里。第三个鸡蛋终于煎好了，不糊，不碎，蛋黄完整。他把它放在盘子里，看了看，觉得还行。然后他听到客厅里传来哭声。琮崽站在客厅里，指着地上的一滩水。璜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他把水杯打翻了。他走过去，先把琮崽抱起来，又看了看璜崽，没有发火，只是说：“没关系。爸爸擦。”他把两个孩子放到沙发上，去拿拖把。拖把还没拿到，楼上又传来哭声。潼崽醒了，在喊“爸爸”。他放下拖把，跑上楼。潼崽坐在床上，抱着小橙兔子，哭得满脸是泪。他把她抱起来，哄了一会儿。哄好了，下楼。拖把还在原地，地上的水已经流到沙发底下了。琮崽和璜崽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只兔子，安安静静的。他把拖把拿来，擦干净了水。然后他看了一眼厨房，鸡蛋还在锅里，面包还没烤。他站在客厅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上午，他带琮崽和璜崽去公园骑平衡车。出门前，他给他们穿鞋。琮崽的鞋穿好了，璜崽的鞋穿反了。他蹲下来，帮璜崽换过来。然后他发现琮崽的安全帽没带。他又跑上楼去拿。等他拿着安全帽下来，琮崽已经自己把鞋脱了。他蹲下来，又把鞋穿好。然后他发现璜崽的安全帽也忘了。他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到了公园，琮崽骑得快，他喊“慢点”。璜崽骑得慢，他喊“快点”。琮崽摔了，他跑过去。璜崽也摔了，他又跑过去。琮崽爬起来了，璜崽还在哭。他蹲下来哄璜崽，琮崽又骑走了。他站起来追琮崽。追上了琮崽，璜崽又不见了。他回头找璜崽，璜崽正蹲在路边看蚂蚁。他走过去，把他拉起来。琮崽又骑远了。他站在公园中间，看看前面，看看后面，两个孩子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他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下午，珹崽又拿着数学题来了。他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道关于速度的应用题。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来。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四年级速度应用题解法”。看了一会儿，懂了。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给珹崽讲了一遍。珹崽说“懂了”。他把草稿纸放下，觉得自己的数学水平在稳步提升。

晚上，该洗澡了。十二个孩子。琛崽和珹崽自己洗。落崽和沅崽自己洗。潼崽和澄崽他帮她们洗。珩崽和瑆崽他帮他们洗。溪崽和涓崽他帮她们洗。琮崽和璜崽他帮他们洗。他把琮崽放进浴盆，转身去拿毛巾。回来的时候，琮崽已经把水拍得到处都是。他把他抱出来，擦干，穿上睡衣，放在床上。又把璜崽放进浴盆。璜崽没有拍水，但他把浴盆里的玩具鸭子扔到了地上。他把鸭子捡起来，放进浴盆。璜崽又扔了。他又捡。扔了三次，他不捡了，把璜崽抱出来，擦干，穿上睡衣，放在床上。他站在浴室里，看着一地的水，湿透的毛巾，翻倒的浴盆，还有那只被扔在角落里的玩具鸭子。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宋未雨从卧室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还好吗？”他说：“还好。”她说：“你衣服湿了。”他低头看了看，湿了一大片。他说：“没事。”她说：“还有二十九天。”他说：“我知道。”她说：“你行的。”他说：“我行的。”她走过来，帮他把地上的水擦干净。他想拦她，但她已经蹲下来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擦地。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宋未雨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婴儿床里那两个已经睡着的小家伙。她想起今天傅海棠在公园里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跑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浴室里浑身湿透的样子。她慢慢躺下来，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她想，明天他大概还会手忙脚乱。后天可能也会。但他会慢慢学会。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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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崽和璜崽出生第一千七百四十天。四岁九个月。傅海棠带孩子的第三周。他已经比第一周熟练多了。煎鸡蛋不会糊了，冲奶粉不会洒了，洗澡不会把整个浴室弄湿了。他甚至学会了给潼崽扎辫子，虽然扎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扎上了。他觉得可以带他们出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了。宋未雨没有拦他，只是说：“别去太多人的地方。”他说：“去公园。”她说：“公园可以。但别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他说：“我知道。”

那天下午，他带琮崽和璜崽去了公园。公园很大，有草坪，有滑梯，有沙坑，还有一条小河。他一手牵一个，走到草坪旁边，松开手：“去玩吧。爸爸坐在这里。”琮崽和璜崽点了点头，跑向沙坑。他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琮崽从沙坑里站起来，往滑梯那边走。璜崽也站起来，跟着他走。他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走到滑梯旁边，爬上去，滑下来。滑了几次，琮崽忽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璜崽也跟着跑。他赶紧追上去：“琮崽！璜崽！回来！”他们没有停下来，继续跑。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追到一棵大树后面，他们不见了。

他站在树后面，左右张望。草坪上没有。滑梯旁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