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仓没关门。
东来的券却还是跌了。
最先送到洛阳的是河内价牌。
永丰钱庄,五成收。
第二张来自颍川。
也是五成。
再过三日,并州、幽州、豫州沿驿路送来的抄牌陆续进了总店。纸不同,字迹不同,牌下说的话却一模一样。
东来三仓已经见底。
这一轮能兑,是皇帝临时拿内库填的。
下一轮未必有。
过了主兑仓,东来券只值半数。
有人拿一万钱的真券去永丰,柜上真给五千。
不是空口压价。
五州分柜都摆出了铜钱。
陈默把最新汇来的转让抄册摊在桌上。
“河内十一张,颍川二十三张,并州九张。愿按五成卖的,多是离主兑仓远、又听说下一轮要停兑的人。”
“永丰收了多少?”刘琅问。
“只看得见的,票面已过六十三万。没登记的还不算。”
何进把河内那张价牌往桌上一拍。
“这还不封?”
“凭什么封?”
“他们造假票,散假话,压你的价。”
“缺耳人只供出暗记。十七张真券在谁手里、谁付的钱、永丰总号有没有下令,证据还没接上。”
“等接上,五州都当你的纸是废纸了。”
刘琅看向诸葛亮。
“五州各有多少真兑回报?”
诸葛亮没有报一句“人心已定”。
他报数。
三仓挤兑首两日,有效票四百二十六张,兑粮一千一百八十石、布一百四十六匹、盐八十八石、现钱三十七万。
加上后来七日正常兑付,三仓尚余可用粮一千八百六十余石、布二百四十一匹、盐二百零三石、现钱六十八万四千。
在途货不算。
未过秤的不算。
刘琅提笔,把这两组数分别写在两张纸上。
“抄送五州。”
何进道:“只抄账?”
“再抄已经确认的假号、候查办法和三仓每日开门时辰。谁说东来见底,让他当着准备牌说。”
“永丰照样能挂五成。”
“让他挂。”
刘琅没有替市场定一个必须接受的价。
通义愿出九成七,自己出钱。
昌信愿出九成七,也自己出钱。
其他钱柜看不准,可以八成,可以六成,也可以一张不收。
唯独不许拿假号冒充真号,不许把尚在兑付说成已经关门。
蔡琰把五州价牌按到达时日排开,专门空出两栏。
一栏记永丰当日喊过的话。
一栏记当日各仓真正兑了多少。
“只把两边并排?”她问。
“并排就够了。”刘琅道,“他们若真看见东来付不出,可以把哪一仓、哪一日、哪一张票写出来。写得出,朕认;写不出,就让卖票的人看完这两栏,接着决定五成卖不卖。”
这份抄表随兑付数每日续添,不等五州总报齐了才往外发。近处先看见,远处沿原驿路依次收到,谁也没被写成一夜之间同时知道洛阳的账。
当日下午,洛阳东来门外多了一面长牌。
左边写三仓已经付了什么。
右边写三仓还剩什么。
最下方不写“此券必值十成”。
只写一句:真票按原约兑,转卖价格由买卖双方自定。
牌刚挂好,永丰洛阳总号便抬来两只钱箱。
五成收东来券。
伙计把嗓门喊得满街都能听见。
“三仓准备已经去了大半!今日五成,还有现钱。再等三日,五成也没人要!”
几名持券人停了脚。
一个急着给儿子办婚事的木匠,真把两万钱券递了过去。
永丰当场点给一万。
围观的人一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