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当日准备牌推出来。
“少了多少,付给了谁,后面补入多少,都在这里。”
“皇帝拿私钱硬填——”
“二十七万最坏备用,实动十一万四千,余下已经封回。动过的每笔也在。”
“你们今日能兑,可明日——”
“所以你今日为什么把能买到的真券全抱来了?”
围观的人先是一静。
接着,有人笑出了声。
“他说废纸,废纸兑了十五万利!”
“五成是拿咱们的慌发财!”
“昨日还说没人收,隔街通义挂九成七,他怎么不说?”
邹伙计喝道:“永丰肯掏现钱,谁也没逼他们卖!”
“这句也写上。”刘琅道。
柜员真提笔写了。
五成买卖不因今日兑付自动作废。
但卖券前是否隐瞒公开准备、是否虚称全城无人接票、是否由五州分柜统一散布已经关门的假话,分案核查。
没人替那十七名卖券人凭空补回差价。
也没人让永丰藏住这十五万利润是怎么来的。
邹伙计想盖上木箱。
木箱里已经没有券。
只剩足额兑出的铜钱和取货凭。
他越遮,旁人看得越清楚。
当天午后,河内原先挂六成、七成的三家钱柜一起改牌。
八成八。
九成。
九成二。
通义仍是九成七,但把每日限额从二十万降到十二万,因为送验车还没回来。
赵掌柜没有拿东来的钱托价。
他新招了八名能把原数、已领和余额念清的伙计,先试十人,合格六人。验一张仍收五钱;替外县合送,路费按张平摊,先写在纸上。
当天多验四十三张,收二百一十五钱。
小钱。
却把围在永丰门外的人又分走一截。
昌信更直接。
周遂把那十七张券的兑付抄件挂到柜内,旁边写明自己的账。
九成七收十万券,验票、护送、车脚共一千八百,兑足以后净赚一千二百。
“嫌少?”周遂问几个同行,“嫌少你们继续五成。等人都知道真票能兑,看谁还卖给你。”
有人问:“万一永丰还有假票呢?”
“假票不收。看不懂就花五钱找人验。做钱柜的,想赚三成又不肯花五钱,趁早关门。”
第七日,洛阳能验真号的钱柜报价大多回到九成四以上。
第十三日,河内、颍川两地的成批真券价回到九成七。
更远两州因路费高,仍在九成二到九成五之间。
拿真券的人兑回了粮、布和铜钱,五成收券的利润又明晃晃挂在墙上,各家价牌便自己涨了回去。
第十八日,永丰洛阳总号摘下五成牌。
伙计没有认错。
掌柜也没有来东来赔礼。
当晚,总店收到永丰送来的一摞撤单。
取消后续三十六笔东来汇兑。
提走存在洛阳总柜、原本用于各州结付的现钱四十一万。
第二日,颍川又到一张。
提钱十九万。
第三日,并州、河内的急报先后抵达。
各地永丰分柜都在做同一件事。
不再五成收纸。
它们要把存在东来柜里的真铜钱,一匣一匣抬走。
陈默把已经收到的提款与撤单合在一起。
总额九十八万。
后面还有两州的信没到。
“给不给?”他问。
刘琅看完每一张存单。
全是真的。
“给。”
“它这是来抽我们的底。”
“底不是藏出来的。”
刘琅把九十八万提款单压在三仓剩余准备旁。
“明日开门。”
“永丰要提多少,我们先把自己欠多少,给所有人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