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课,阿莲把我带到饭厅,今天没人请我吃午饭了。
陶婶和另外两个阿姨围坐在一起,看到我过来,热情地招呼我:“今天没几个人在家吃,饭烧得简单点,就包了点大馄饨,不知道徐小姐吃不吃?青羽小姐特别喜欢吃这个。”
大馄饨又称菜肉馄饨。虽然馄饨在中国以各种名称存在着,但这种大馄饨只有东海和江南极小一片地区的人吃,甚至这些地区都很少有餐馆卖,都是自家包自家吃的,我还是大学时候去一个东海本地室友家吃过几次。大馄饨的内馅很像饺子,皮子是四四方方的那种,包出来成品和饺子也有七八成相似。但我们试验过,同样一碗馅用饺子皮包和用馄饨皮包,煮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堪称人类未解之谜。
类似和大馄饨吉祥、如意这些连锁店会卖,但本地人嗤之以鼻——正宗的本地吃法是和饺子一样干吃,怎么可能是汤的?一大锅馄饨出锅,如果你下定决心吃一盘,可以把蘸料抹在馄饨上,如果觉得吃不完,就另外拿个小碟蘸着吃。一顿吃不完的下一顿就煎一下,一样好吃得紧。
总之是个很小众的食物。东海一带的水面店都会卖机器压的四四方方馄饨皮,沙城没有,所以杜家这会就有一个阿姨专门负责擀皮子,再用菜刀切出四四方方的块。
呀,这一定非常好吃!
我忙不迭地点头,并表示在东海吃过,非常喜欢。出于好奇又问了一句:“哪位阿姨是东海人吗?或者那一带的。这馄饨我大学毕业就没再吃到了,只有在东海本地人家里吃过。”
陶婶笑着说:“我是东海人呀。”
“啊,那你为什么来沙城?”我忍不住问。
陶婶倒坦然:“杜家给的工资高。”
真是个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这时杜青羽换好衣服来了,和阿莲一起坐到餐桌边上。阿姨们连忙把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桌上,告诉大小姐哪一盘是韭菜肉,哪一盘是荠菜肉,哪一盘是青菜肉。杜青羽点点头,每一盘拨了几个,就安静地吃起来了。
我也往自己盘子里各拨了几个,就着酱料吃了起来。
菜肉馄饨,顾名思义就是菜和肉,但大户人家做的显然不是。我吃着觉得里面配了点海参、海胆、海肠一类,好像还有松茸之类的菌菇,鲜不可言,哪里是它们名字里的X菜肉啊。
杜青羽是真的不太爱说话。大小姐不说话,别人也都不说了。我们虽然有幸和大小姐围坐一桌,但仿佛是用餐高峰期硬被分到一桌的陌生拼桌客,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虽然馄饨是真的很好吃,两位压迫感十足的老板也的确不在,这顿饭我也确实吃得……没那么开心。
我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聒噪的赵暄和妙语连珠的谭小道,我们端着保温饭盒在店里吃饭也都是开心的。
幸好吃几个馄饨时间很短,我看司机也吃完了,就连忙告别回家。
我从来没有一个时间这么想见到谭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