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是警方的事，我们的任务是把乌娜和她的孩子送入轮回。

乌娜不是汉人，她的魂魄应当移交给她的体系接收。李明娇很快就带来了对方的负责人——勾索。

勾索一看到乌娜便惊呼：“你怎么跑出来了啊？勒古不是求了大祭司让你留在人间的吗？天哪，你这是辜负了勒古啊！”

啥？被镇魂在那个杂物间还是好事了？

“愚蠢的汉人。”见我们不理解，勾索不屑地说。猛地看清我和品言，勾索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大小姐，侍剑。”然后又恢复了刚才的语气：“她违背族规，私通外族，回去会接受严重的惩罚。善良的勒古，她死了还努力救她，希望她的魂魄在人间能遇到什么机缘，不要被我们带回去受罚。唉。”

善良？一个杀死她的男人，管这叫善良？

“误会了。”勾索说，“勒古关起乌娜只是想带她回寨子好好过日子，最好是能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改善乡亲们的生活，死后罪轻一点。他甚至可以接受乌娜和外族人的孩子。那天外族人报了警，寨子里又刚好有事，勒古就先回了寨子，想办完事再回来接乌娜。没想到山路塌方，耽误到第三天。”

勾索顿了顿，又说：“勒古给乌娜留了水和食物，三天是撑得过去的。只是……”勾索叹了口气，“那时卫生院在搬迁，门外有一台设备气体泄漏了。搬设备的人戴着防毒面具所以没事，然而气体大量涌入杂物间，谁能想到杂物间有人呢？所以，勒古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救不回乌娜。”

“ 可是，勒古对乌娜的强暴、囚禁、毒打，总不是假的吧？”我有些生气了，叫道。

勾索说：“站在勒古的角度想，他有什么错呢？在我们的教义里，婚前失贞的女人会给夫家带来厄运，他发现这一点之后当然有权愤怒。我们的大祭司告诉勒古，只要乌娜好好过日子，勤劳善良，真心忏悔，生下孩子，将孩子抚养成人，延续族人，是可以抵消婚前失贞的罪过的。勒古多少还是喜欢乌娜的，不然他完全可以收回全部彩礼，将乌娜退回给娘家。娘家人会把她送到深山的山洞里，等待山神的判决。”那就是自生自灭了。

好像确实如此，勒古只是一个眼界有限的可怜人。在他的认知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乌娜。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在我的认知之外，还有很大的天地。

浮在半空的乌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她现在面临的确实是很可怕的惩罚。

事到如今，我们这几个外族人也无法干涉太多，只能把乌娜交给勾索。看见乌娜怀里抱着的还没出生的孩子，勾索主动说这是汉人，让我们带走——勾索也是善良的，他在教义允许范围内也是尽力了。

李明娇接过那个婴灵，和勾索一起消失了。

我们谁也不想对这个事情多说半句，各自沉默着回了家。

怎么乌娜就遇上我了呢？我怎么这么急着送她去轮回呢？但凡我能了解一下他们的教义，预判一下乌娜回到勾索那边会面临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先把她留在身边，哪怕交给花盈，在妖那儿打打工……

“大小姐，这不是你的错。”品言认真地说，“受完该受的罚，认真轮回，才是真正对她好。若你强行留她，反倒坏了她的因果，那才是害了她。”

是啊，我留着赵小明和根硕，已经让崔珏伤透脑筋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