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回徐蕾的备用点。

陈默让林晚把车开进南站西边一片待拆的旧小区。这里已经没人住了，楼体上刷着“拆”字，窗户大多被砖封死。车停在一栋六层旧楼后面的窄巷里，被一堵半塌的围墙挡住，从外面看不见。

陈默把苏晚扶进一楼一户空房里。顾远用脚踢开堆在门边的碎砖，找了块旧门板抵住门。林晚把医药箱拿出来，给苏晚测了心率。苏晚靠墙坐着，身上裹着陈默的风衣，呼吸很短，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到底被注射了什么？”陈默问。

苏晚没睁眼，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焦片。和你们的一样。只是我的时间更长。”

“多久？”

苏晚轻轻摇头：“别问这个。”

陈默转头看向顾远：“赵长河说带她走也活不过今晚。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提前打过什么药吗？”

顾远沉默了一下：“沈幼松说过，焦片有爆发期。如果长时间不注射中和剂，就会出现一次总发作。苏晚被关了五年，中间只靠赵长河的药维持。现在离开他，身体会开始反扑。”

“解法呢？”陈默问。

“没有。”苏晚自己开口了，声音很轻，“这种药不是不能解，但解药只有沈幼松有。而且需要在发作后的六个小时内注射，否则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陈默的手慢慢攥成拳。六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沈幼松不会给。”林晚说，“除非你拿东西去换。”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放在掌心。苏晚看见钥匙，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了下去。

“这把钥匙，能打开赵长河的最后一个底片库。”苏晚说，“里面存着他拍过的最重要的照片。他知道钥匙被你拿了，一定很着急。但沈幼松更想要这钥匙。他一直想背着赵长河拿到那些底片。”

陈默问：“那钥匙现在能不能换到中和剂？”

苏晚摇头：“沈幼松会要更多。他想要铁盒里的那卷胶片。他也想要你。”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已经很高了，老旧的巷子里偶尔有野猫蹿过。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很沉：

“那我给他。让他来拿。”

“陈默。”苏晚叫了他一声，带着轻微的喘，“你还不明白吗？沈幼松和赵长河根本不是一条心。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手。你只要把这个钥匙扔出去，他们自己就会乱。”

陈默回头：“你想利用他们内讧。”

苏晚点头：“暗房要散了。赵长河今晚要从南站走。沈幼松一定会在路上截他。他们互相咬起来，你才有机会。”

林晚走到陈默身边：“沈幼松会咬赵长河，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沈幼松也参与杀人和下药。他只做心理引导，所有法律风险都在赵长河身上。”

“所以我们要让沈幼松自己把证据送出来。”陈默说。

顾远坐在地上，腿上的伤用布条扎紧了。他哑声说：“沈幼松这人，最怕死。他留了这么多后手，就是为了最后能脱身。如果我们能给他一个能脱身的假象，他会把赵长河卖得干干净净。”

陈默看向苏晚。苏晚也看着他。他们之间好像不需要说太多，彼此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晚，你留在这里陪着苏晚。”陈默说，“顾远，你还能动吗？”

顾远撑着墙站起来：“能。”

“你跟我去会沈幼松。”陈默说，“我手里有钥匙，铁盒里的胶片也在身上。他想要这两样东西。我们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亲手把赵长河的逃跑路线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