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突然伸手，轻轻拽住陈默的衣角。

“阿默。”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陈默怔了一下。她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别把钥匙给沈幼松。”苏晚说，“那里面，有赵长河杀人的原始底片。给了沈幼松，他就会销毁。那是唯一能把你彻底摘干净的东西。”

陈默蹲下，看着她：“那如果我不给，他不出面怎么办？”

苏晚把手伸进自己衣服内层，摸出一个极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根用过的针管，针头上还凝着一滴淡褐色的液体。

“这是徐蕾跑之前用过的。上面有她的指纹，还有药液残留。”苏晚把密封袋塞进陈默手里，“你告诉沈幼松，这上面的药液，能验出‘焦片’。徐蕾是他的人。如果这根针落到警方手里，他脱不了关系。”

陈默看着掌心的密封袋，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他问。

“我装睡的时候。”苏晚说，“她给我推药，我顺手拔了她的针套。”

陈默没说话。他站起来，把密封袋和钥匙一起收进内袋。顾远已经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门板。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六个小时。”林晚在后面说，“你必须在六个小时内拿到中和剂。”

陈默回过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靠墙坐着，已经闭上了眼。她的脸在阳光里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微微动了动，像在说什么。陈默没听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三个字。

他转身出门。

外面很热，旧巷子里蒸起一股水泥和尘土的气味。陈默和顾远钻进车里。陈默发动引擎，问：“沈幼松平时白天在哪？”

“诊所。”顾远说，“今天是周四，他上午有门诊。但他不会在诊室里见你。”

“那就让他下来。”陈默拿出手机，拨了沈幼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沈幼松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跟病人问好：

“陈默，你终于找我了。”

“你下来，我就在你诊所东侧巷子。”陈默说，“我有你要的两样东西。还有一样你没想到的。”

沈幼松沉默片刻：“什么东西？”

“徐蕾用过的针。”陈默说，“上面有她的指纹，和你们的药。你下来，我一样一样给你看。”

电话那头静了五秒。然后沈幼松笑了一声：“陈默，你开始会用我的办法了。”

“跟你学的。”陈默说，“五分钟。过时不候。”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驾驶台上。顾远看着他，低声问：“你真的要把东西给他？”

陈默摇头：“不给。我只给他看。”

他盯着巷子尽头那扇灰蓝色的侧门，像在等一出戏开场。

“我要他自己走出来，把赵长河的牌，一张一张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