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漫过刀尖,严朔身前的碎石一块块浮起,随即被刀气碾碎。
他抬起左手,坪边两名弟子立即分开。一人奔向东坡,另一人将短弩对准云启天身后的石窗。剩下几人守住西侧石阶,拿刀背驱赶还想留在下面观战的人。
报信的人刚跑出石坪,回潮刀便已斩落。
丈余青芒横过坪心,沿途石面接连炸开。云启天迎面挥剑,白色剑气与青芒轰然相撞,将刀光截成两段。可后方潮声随即大作,第二重刀芒越过碎石,压到了他面前!
赤铜护臂撑开护障。
接连三声巨响,赤光向内凹陷,云启天脚下的石板被冲开,碎石翻滚着撞断身后栏杆。青纹钢剑上白光再起,摧岳剑势迎着青潮斩出,终于将压在护障上的刀芒劈散。
严朔已从侧面掠来,回潮刀长鸣,青芒沿半弧形的刀锋卷开,左右两面同时亮起刺眼刀光。
云启天的护障挡住左侧重击,长剑则迎上右侧青芒。剑气碎裂的刹那,一线刀光穿过白芒,撕开了他的右肩,鲜血顺着持剑的手流下。
严朔正要再斩,沉重剑势却冲破了余下青光。
轰!
他横起回潮刀,护体真元同时涌上胸前。白光压着弯刀砸落,严朔连退数步,脚下留下一串碎裂的石印。云启天也被反震之力撞向栏边,半截石栏在背后轰然倒塌。
严朔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衣襟已经裂开,皮肤上多出一道血痕。他重新催亮刀上的水纹,目光钉住云启天染血的右臂。
“把剑扔了!你现在投降,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云启天提剑走出碎石,白芒从刃口升起。
严朔立刻掠向坪边,回潮刀迎空挥去。剑光循着他的去向斩落,正撞上陡然展开的青色刀幕,旗座从两人之间崩开,碎裂的石块飞出坪沿,惊得阶下的人纷纷躲避。
第二道白光紧随而至!
严朔暴喝,青色刀幕骤然向上翻卷,剑光与刀芒在头顶撞成一片。云启天右肩再次渗血,落下的剑势却将严朔一直压到了坪边。西阶的弟子急忙让开,一人踩进裂缝,险些滚下石阶。
坪下那些刚被赶走的人还没有走远,望着退来的严朔,谁也不敢再往上爬。
严朔脸色阴沉,弯刀向地面一划。青芒贴着石坪横扫而来,云启天纵身越过,两道箭影便从石窗旁迎面射至!
赤光在半空亮起,一支箭撞断在护障上,另一支被震得偏飞,钉入石栏。严朔同时追到,回潮刀接连斩落,青芒将护障劈得剧震,云启天落地后又退数步,右肩的血浸透了衣衫。
身后只剩没有石栏的坪沿。
弩手抢着抽出铁箭,刚要对准坪边,迎面扑来的刀气已将脚下碎石尽数掀飞。他伏到石窗后,弩身撞在岩上,没能再射。
回潮刀上,先前散去的青光正迅速聚拢。
丈余长的刀影悬在严朔身前,潮声压过坪边的惊呼。地上滚动的碎石被一块块碾进裂缝,近处弟子胸口发闷,连忙奔下石阶。
刀影重重落下!
云启天左臂迎起,赤色护障几乎被压到胸前。铜纹相继亮透,护障边缘崩出数道裂口,透进来的刀劲震得他口鼻溢血,胸前裹伤的净布也再次破开。
严朔看见他身后悬空的坪沿,立刻追上,第二刀尚未落下,一道朦胧山影忽然映在赤光之外。
断岳剑光正面斩出!
严朔怒吼着灌入真元,回潮刀上的青芒暴涨,向那道白光涌去。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刀影从中央碎裂,飞起的石屑被剑气碾成白灰。白光压过弯刀,斩穿严朔胸前的护体真元,将他连人带刀轰向西阶。
旗杆折断,严朔重重摔在阶口,胸前血肉翻开。
他仍攥着那柄完整的回潮刀,撑起半边身体,喉中不断涌出血沫。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几名弟子仓促拔刀,刚向前挪了一步,云启天已提剑走出烟尘。青纹钢剑刃缘崩出一处缺口,残留的白芒照着脚下血迹。弟子们看见严朔胸前的伤,纷纷退向阶下。
严朔又举起回潮刀,青色水纹才亮到一半,白光已压了下来。弯刀被击得偏向石阶,未能聚起的护体当场破散,长剑贯穿了他的咽喉。
严朔张着嘴,身体颤了一下,回潮刀终于落地。
【可衍梦次数:三。】
西阶上的弟子转身就逃。
那个弩手还想装箭,手指却怎么也扣不住弩机。他刚抬起头,云启天已望向这边,吓得将短弩扔下,连滚带爬地冲下坡去。
坪上很快只剩风声。
云启天拔出剑,没有追。
体内真气已经所剩不多,右肩伤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他服下一枚凝元丸,走到严朔尸身旁,先拾起回潮刀,再解下对方腰间的皮袋。
袋中装着乳白石块,大小相近,握在掌心,细微灵气便沿指缝逸出。
灵石。
此外还有碎银、封蜡药瓶和巡山统领的腰牌。药瓶内是两枚不识药性的淡红丹丸,云启天封好瓶口,连同银钱腰牌收起。
严朔的刀鞘挂在尸身腰侧。他一并取下,将弯刀归鞘,系到包袱旁。
东坡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铃声。
先前去报信的人回来了。
远处山路上,十余名红衣弟子正拥着一个黑袍老者上行,这便是赤霞门的郑长老。老者经过谷口,抬头望向试剑坪,随手将挡在面前的一块巨石推开,石块翻滚着坠入沟底,沿途树木接连折断。
云启天看了一眼,提剑走向东侧石窗。
药力才刚散开,空乏的真气尚未补足。云启天在石窗前停下,背后山路上的铃声已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