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心里暗暗叹了一声，顾时这生意做得滴水不漏。评判有分量，大众有参与，两头互制，盘口才开得起来、赌彩才有人信。

她又问：“那今儿这三道擂题是谁出的？我”

伙计往楼下瞟了一眼，小声道：“差爷问到点子上了。这题啊，不是咱们楼里自己出的，是东家从外头搜罗来的。”

“东家在外头人面广，认得的人多，每旬的擂题是他从各处搜罗来的—了，有时是朝里哪位郎官议政的折子摘出来的，有时是国子监里头老学官出的策问，有时是外头书铺刻的时文集子里头挑出来的。”

明晓听完，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这伙计回答得滴水不漏，听着什么都说了，细琢磨什么也没说。一个跑堂的伙计，嘴里能蹦出这么齐整的套话，必定是培训过 不知练过多少遍了。

在顾时手底下做事，连个伙计的嘴都这么圆滑、滴水不漏，她倒也没多意外。

她又问：“那擂主守擂又是怎么个守法？是要每旬都得来？”

伙计道：“那倒不一定。守擂不必每旬到场，文擂的规矩，评判出题之后，卷子搁三天，三天里头谁想攻擂谁来写，写完了糊名交上去，评判打分、民众投票，三日期满才出结果。守擂的只有碰上硬茬子攻擂攻得凶的时候才需要到场，寻常日子在家歇着也成。”

明晓点了点头。怪不得穆梓璋今儿有空去郡主府、有空坐在东角楼街上晃，原来守擂不必每旬到场，今儿他来不来都两可。

她又问：“那这擂主的名头，除了彩头银子，还有什么好处？我瞧你们外头盘口开得挺大。”

伙计笑了一下，正要开口，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明晓抬头一看，掌柜从楼下跑上来，跑得额头上一层汗，青布长衫的下摆都跑歪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到跟前，先拿眼瞪了那伙计一下，低声道：“下去，这儿没你的事了。”

伙计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下楼去了。

掌柜把雅间的门掩上，转过身来冲明晓一躬到底，赔笑道：“陈前行恕罪，小的顾应当，之前是小的眼拙，怠慢了前行，是小的的不是。”

明晓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明明她上楼那会儿，掌柜还老道着笑呵呵地让伙计给她免单，这会儿却改了口，还自报家门叫“顾应当”。

看来是她来清风楼不过才两炷香的工夫里，就有人把她进来的消息和底细全上报摸透了。

啧，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她跑出庄子这些日子，顾时连个影儿都没露，她进了开封府做胥吏他也没一点消息，这会儿她刚踏进清风楼的门，他底下人就凑上来了。

那他人呢？

还是他又在背地里谋划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