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绕着新楼外围走了一圈。

一楼是客堂和几间上房，门都关着，灯亮着，里头有说话声。二楼一排窗子，有亮的有不亮的。

她仰头看了看，楼顶是寻常歇山顶，檐下没搁阁楼，没见着气窗，也没瞧见有隐蔽的小楼。

她心里犯嘀咕。

清风楼在汴京要是情报总柜，各地分号递上来的消息总得有个地方存，总得有人整理归档，也要有人收集情报，这新楼里……好像也瞧不出设置了这种地方。

还是顾时改了布局，地方隐藏了？

她又走回院子当中，站在青砖地上四下逡巡了一圈，又仰头看了看天，也没瞧见鸽子笼。那常州清风楼分号后头可是养着一群信鸽的。

而且汴京可跟江宁不一样，出出进进，来来往往的，总会有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那消息怎么递进来递出去？

然后，她低下头来，盯着脚底下的青砖地看了一阵。

砖缝、砖面、砖纹……

咦等等，靠西墙根底下那块，砖缝里的灰似乎比旁的浅些，像是被人撬开过又重新填上的。

她走过去蹲下拿手指头抠了抠，灰填得松，指甲一挑就起了。

她顺着砖缝摸了一圈，那块砖四边都有松动，跟旁的砖不一样。

她明白了……

她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再往下摸。

接着，她又装作没事人似的，背着手在院子里又溜达了一圈。

先走到东墙根底下那几口大水缸跟前，弯腰看了看缸里泡着的冻梨，还伸手捞了一个起来掂了掂，又搁回去。再走到南边马厩跟前，看那几匹马吃草料，一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了她一手白气，她拿袖子擦了擦。又踱到北边新楼门口，仰头看了看。

一会儿溜达的功夫到，她借着看水缸的空隙，看到了有两个伙计蹲在墙根底下，一个拿铁钳子拨炭盆里的灰，一个伸出手烤火。

两人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她知道那两人这是来专门盯着她的。

她也懒得搭理，她又没干坏事，顾时要是想抓她早就抓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最后，她顺着后院东墙那条往西走，直接出门绕到了街面上。

夜风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

她紧了紧衣领往吏舍走。

回了吏舍，她洗了把脸就躺下来，外头梆子敲了二更。

她闭上眼，心里把明儿要做的事排了个次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明晓就醒了。

外头梆子刚敲过五更，鼓楼那头钟声都没响。

她洗了把脸，穿好皂衫角带，把幞头扶正，推门出来往府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