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山元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也只是挤出了一句：“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并不存在。”

寺内寿一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这时，坐在长桌中段的一名内阁书记官长，忽然举了举手，随即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调说道：“诸位阁下……在下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东条英机看了他一眼：“讲。”

书记官长咽了一口唾沫：

“既然……既然支那的局势已经如此严峻，我们是否可以考虑，通过外交渠道，请美国出面……从中调停？毕竟，美国与支那之间有着长期的联系，若是美国愿意从中对其施加压力，或许可以让祁连山坐到谈判桌前……”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军务局长厉声打断，他用一种像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书记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了暴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美国出面调停？亏你想得出来。”

书记官长被他这一声怒吼吓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只是从外交角度提出一个假设……”

军务局长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了书记官长的鼻尖上，

“帝国海军在珍珠港炸沉了他们八艘战列舰，美国现在正憋着一股劲要对帝国实施打击报复行动，你居然提议我们去敲华盛顿的门？你是嫌帝国的脸丢得不够快，还是觉得大本营的诸君都是傻子？”

书记官长连连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军务局长步步紧逼，

“你是不是觉得，美国会因为我们‘有诚意’便放过我们？你知不知道，单是去年一年，美国下水的航母比帝国海军现有的还要多！你现在去求美国从中调停，换来的只会是对方的一句：无条件投降。”

“够了。”

东条英机低吼一声，军务局长立刻闭上了嘴，悻悻地坐了回去。

书记官长低着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东条英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寺内寿一的身上：“寺内君，以你之见，华北之事，有没有……体面的解决办法？”

“体面”二字，东条英机说得很轻，但在座所有人都听懂了。

体面，意味着不承认失败，至少不能公开承认失败，体面，意味着找到一个方案，让大本营可以对外说“这是战略调整”，而非“我们被赶出了华北”。

寺内寿一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东条英机都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然后，寺内寿一忽然点了点头，“有。”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将华北方面军主力，逐次向朝鲜半岛收缩，将华北的守备任务，交给伪政权的地方武装，只需让他们维持治安即可，能维持多久便维持多久，为大本营争取时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同时。”

寺内寿一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心看到同僚们的表情，

“将大部分兵力撤回本土，帝国本土的防御体系，需要骨干军官和基层部队来搭建，将华北的部队撤回来，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将部队撤回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