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护卫须先交名册，兵刃留在城门。”

“好。”

沈照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名册我已经写好了。”

来使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只列了三行字：

沈照夜。随行护卫：秦野。车夫：谢氏旧仆赵四。

来使抬头：“这不是一份完整的随行名册。”

“这是你要的随行名册。”

来使身后的随从上前一步：“京使，这份名册没有列明秦野的身份来历，也没有兵刃登记。”

“秦野的身份写在兵刃旁边。”沈照夜道，“你们要他在城门登记，就给他一个名字。不是让他交刀，是让他交名字。”

来使低头看名册，手指在“秦野”二字上停了一下。

“你们要的是能定我的账。”沈照夜道，“我给你们一箱。真正能定赵衡的账，我自己带。”

来使猛地抬头。

“沈世子，你拒交原证？”

“我没有拒交。原证已经分封，一份留在南陵，一份随水路时间链封存，一份随册交出。”

“藏在何处？”

“你们出了南陵才想起来问？”

来使身后的随从脸色一变：“京使，这是拒交原证！”

沈照夜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纸，递给来使。

“你想拒交，先在这里写清楚，今日索取何物，由谁负责，送往何处。”

来使没有接。

“你不写，我也不交。”

来使身后的随从急了：“沈世子，这是朝廷公文！”

“公文只是召我入京。”沈照夜道，“不是让你们凭几句话就把南陵账册带走。”

他把纸放在石案上。

“你要验，就当场验明。要带走，就留下接收人的姓名和时辰。”

来使盯着那只木匣，脸色铁青。

谢观澜始终没有出声。她只是把手里的钥匙放在石案上，铜钥匙碰到石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证有三份。”

来使转头看她。

“一份留在南陵，一份随水路时间链封存，一份随册交出。”谢观澜道，“你不肯落名，就不能算正式接收。”

来使终于伸手，拿起那张空白纸。

“你要我写什么？”

“今日辰时，京使自谢氏别院侧门接收删改副册一箱。所接之物不包括南陵原册、完整拓本、族印，还有未登记的旁录。这些东西要押送至御史台或其他官署，需另行登记。”

来使抬头：“世子替我想得周全。”

“我不周全，你就不愿意写。”

来使咬了咬牙。

“姓名。”

来使报出名姓，年轻的随从取出笔，落字很慢。

写完之后，来使在末尾按下了自己的私印。印色浅了一层，边缘还缺了一道口子。

谢观澜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沈照夜接过纸，折好，收入袖中。

“接物。”

秦野提起木匣，走到来使面前。

来使伸手接过。册角落进掌心时，他的手指停了停。

“入京之后，会验明真假。”

“先把名字验清楚。”

谢观澜收好那张交接纸，递给沈照夜。

“你带着。”

“我留在南陵，守着真册和族印。”

“你到了京城，照实说南陵账案的事。”

“我会说，你们拿走的是你们想看的。”

“你带走的是什么？”

沈照夜没有回答。

他转身上车，车帘落下前，只在袖口处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藏着谢氏签押名册的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