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从右后方掠来，窄刀绕过剑鞘，直取陶栓脖颈。沈照夜没转身，手腕一沉，剑鞘朝后撞去。

鞘尾撞中刀背。

刀锋偏开，贴着陶栓耳侧擦了过去。

陶栓吓的发不出声。

沈照夜借鞘尾反震，剑柄撞向身后的墙砖。墙砖凹处传出闷响，劲力沿着砖缝折回，剑柄正好顶上黑衣人的腕骨。

那人手腕一麻，窄刀脱手。

沈照夜反手扣住他的刀腕，膝盖顶进对方腹侧。力道没用尽，只把人逼退到灯影外。

黑衣人的脚踩上那块新裂的瓦片。

瓦片断了。

他身形往下一沉，马上借墙翻上屋檐。

沈照夜踏过木箱，剑鞘点着墙面，身体跟着拔起，落到檐下。

屋脊上的雪给两人踩出一条杂乱的痕。

黑衣人退的飞快，衣摆擦过瓦脊，右手重新握住窄刀。他没继续冲杀，侧身朝旧柜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在确认什么。

沈照夜抓住了。

“秦野！”

秦野没抬头。

他右手握刀，刀锋骤然横切。

攀墙钩的绳索应声断开。

墙外传来绳扣弹开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三声闷沉的坠响。三个藏在后墙外的黑衣人，连同木梯一起跌进雪沟。铁钩撞上石沿，拉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秦野身体晃了晃，右肩的血已经洇过半边衣袖。

沈照夜踏上屋脊，挡住黑衣人的退路。

屋脊两侧连着一片民屋，雪压着旧瓦，巷道从檐下往外延伸。黑衣人往东，会掉进赵衡设在后墙外的暗线；往西是几户闭门的民屋，屋檐窄，转身也难。

他只能往前。

窄刀刺出。

沈照夜听见瓦片轻响，也听清了刀尖割风的方向。他侧身避开，剑锋还藏在鞘中，只用鞘口抵住对方腕骨。

黑衣人手臂一震，刀路停了。

沈照夜手里的长剑又出鞘几分。

那线剑锋抵在黑衣人咽喉前。

雪从两人之间落下。

“你们不想杀我。”

黑衣人的喉结动了动。

“世子想多了。”

“第一刀取灯，第二刀取陶栓，第三刀去刮封泥。”沈照夜道，“每一刀都绕着要害走，脚下却一直盯着退路。你们要的是让这里看起来没人来过。”

黑衣人脚下压着瓦片，手里的刀没动。

沈照夜把剑锋往前送了一点。

“旧柜房里还有什么？”

“空柜。”

“那你们急什么？”

黑衣人的目光扫过剑锋，又移到墙下。

秦野一手握刀，一手按着右肩，靠墙站稳了些。陶栓躲在他身后，脸色灰白，嘴唇还在发抖。

黑衣人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给湿布捂住。

“世子留着那扇门，也查不出人。”

“谁？”

“借档的人。”

沈照夜神色没变，剑锋又逼近一点。

“他在里面？”

“借档的人，不在巷里。”

黑衣人说完，脚尖忽然碾碎一片瓦。

碎瓦飞起的同时，他袖里弹出一枚黑丸。

沈照夜偏头避开，黑丸撞上墙脊，炸出一团辛辣灰烟。剑锋从黑衣人喉侧掠过，只割开蒙面的灰布。

黑衣人借着空隙翻过另一侧屋檐。

沈照夜追了两步，剑鞘砸向他后肩。

那人身子一折，借着檐下木梁荡进相邻民屋，落地后连滚三丈。屋中传出妇人压低的惊叫，紧跟着窗户被撞开，黑影踏着窗沿跃上另一片屋脊。

沈照夜停了。

屋顶尽头连着一座高墙，墙后就是内城背街。再往前追，秦野跟陶栓都会落进后墙外那群人手里。

他收剑入鞘，转身跃下。

秦野撑着墙站着，右肩的布带已经彻底松开。

陶栓盯着他肩头，嘴张了张，还是没能说出话。

“吓哑了？”

陶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