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假的。”

“他不碰呢？”

“那就跟着他。只要他动了空匣，陶栓再出手。”

谢观澜盯着他看了片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继续。”

沈照夜靠到桌边。

“明证留在驿馆，给赵衡看。暗证拆开，一份去查钱路，一份拿来钓黄册房。真正能定死人的原件，不离开你的眼前。”

“安排得倒快。”

“从火场撤回来，总不能光看你流血。”

“你可以继续看。”

“我怕看久了要收钱。”

谢观澜把两边的纸重新理齐，嘴角都没抬一下。

这时，门帘从外头被掀开。

柳烟织走了进来，斗篷上还沾着晨雾。她扫过谢观澜吊起的右臂，目光在桌上那两叠纸间停了一下。

“昨夜赵衡的人去了两处。”

沈照夜退回窗边。

“哪两处？”

“谢氏旧仓，还有南陵会馆。我留在附近的人看见的。他们翻得很仔细，连废纸篓都倒过来。”

柳烟织掏出一张折好的短笺，放到桌面。

“有人看见赵衡亲自问谢氏族印的下落。他还在找南陵签押的原纸，尤其是那些没进总账的。”

谢观澜拆开短笺。

上面的字不多，末尾却有一枚被墨涂掉半边的印。

她扫了一眼，便将短笺重新折好。

“他知道哪一类最要命。”

“他知道有人会为了那几张纸杀人。”柳烟织说，“也知道你右臂带伤，没法亲自守着证物。”

“赵衡在搜纸，黄册房在收尾。”沈照夜盯着短笺，“两边未必是一伙，却都不想让药童活着进明日的黄册。”

柳烟织侧过脸。

“昨夜擒下的三个活口，陶栓连夜审过一轮。其中两个说法对得上，都提到了黄册房的递纸人。第三个还在装死，暂时没吐出新东西。”

谢观澜把短笺压在桌角。

“黄册死籍已经递出去了？”

“还没。”柳烟织道，“他们只说，今天会有人把药童写进死籍。死籍落下之后，还得有人来取一张收尾凭证，证明这条线已经断干净。”

沈照夜接道：“那就让他来取。”

谢观澜伸手去拿笔。

笔杆刚落进左手，指尖便抖了一下。

她用手肘抵住桌沿，勉强在纸上写出一个“明”字。第二笔才落下，腕骨便失了力，墨线拖过纸面，一直划到桌角。

沈照夜伸手，把笔抽走。

谢观澜的左手停在半空。

“还我。”

“你写得跟鸡踩过似的。”

“那也比你写得像人强。”

沈照夜扯过一张干净纸，蘸墨落笔。

“明证一，南陵盐茶票原页三张，留在驿馆，等着公开对证。”

他的字比平时写给账房的歪字端正得多，笔锋也压得稳。

谢观澜盯着纸面。

“你会写南陵契字？”

“我会写账。”

“这是契字。”

“账写到最后，都是契字。”

柳烟织站在桌边，眼角轻轻动了下，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