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想要的是人，还是他吞下去的纸？”

赵衡眼色沉了沉。

“今夜的事，我可以按误会处置。”

柳烟织抬了抬手。

廊柱后的弩弦又绷紧，巷墙上随即露出三支短弩，箭簇分别对准门内和巷口。

赵衡身后的两个提灯差役下意识握住腰刀。

“误会最好。”柳烟织道，“赵大人还要往前，弩箭落在哪儿，可就未必算的清了。”

赵衡看她一眼，转向沈照夜。

“沈世子今夜救的是药童，打的是官差，藏的是证物。明日公文一落，谁还记得你为何动手。”

沈照夜看着他。

“所以今晚才要把每个人的手印都留下。”

陶栓正好把笔尖落在纸上。

“赵大人，书手是我请来的。”

“你是刑名吏员，什么时候有权私自押人？”

“我没押。”

陶栓把麻绳丢到地上。

“他自己走进来的。”

赵衡把目光转向沈照夜。

“世子想拿一个黄册书手，尽管递公文。堵在驿馆后院，毁坏御史台案证，京城规矩容不下这种办案法。”

沈照夜往前走了两步。

“这里是驿馆，不是御史台。赵大人连案发地点都要改，看来今晚确实挺忙。”

巷口安静了一瞬。

赵衡身后的灯火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院里，书手朝赵衡那边挪了一步。

“赵大人，属下是按令办事，您不能把我留在这里。”

声音里终于带上颤意。

赵衡抬了抬手。

“先放下兵刃，跟我回台里说明。”

书手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沈照夜收起剑鞘，往旁边让开。

“赵大人要人，给你。”

陶栓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书手贴着后墙慢慢挪动，脚下踩过焦木和碎雪。他捂着喉咙，吞下的纸边割破了口腔，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赵衡站在巷口，身后的灯光照不到脸。

书手距离他只剩三步。

“过来。”

赵衡终于开口。

书手加快脚步，几乎扑了过去。

赵衡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步退得很轻，靴跟只在雪面留下浅浅的印子。

书手的脚步却停住了。

他回头看沈照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沈照夜还站在院里，剑鞘垂在手边，像是已经放弃拦他。

“赵大人……”

书手嗓子发哑。

赵衡把脸转向别处。

书手猛的抬手，将剩下半张纸塞入口中。

沈照夜脚下的雪面裂开一道细痕。

凝劲顺着剑鞘传出，鞘身没有出锋，只在半丈外闷的一响。那股力撞上书手下颌，书手整个人往后一仰，牙关被震的张开。

碎纸混着血水从他口中落下。

纸片打着旋，掉在青石上。

沈照夜右腕一麻，剑鞘险些脱手。他跨过半丈雪地，一把将书手压倒在地。

书手捂住下巴，弯腰去捡。

陶栓已经跨过院门，一脚踩住纸角。

“手。”

书手扑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