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鸣洒然一笑，缓缓开口：“宋副区长的观点我深表赞同，协商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但协商的前提必须是实事求是，谁也别想蒙混过关。说实话，千帆公司今天到场的都是行业精英，难道明珠集团就缺专业人才吗？所以，没必要再做无原则的争论。”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却暗藏力量：“我不妨跟大家交个底，若重新评估，千帆公司的总资产绝对超不过9亿5000万。想必大家都会疑惑，既然只值9亿5000万，那你们为何愿意以10亿的价格来收购呢？这并非我们傻，而是讲良心良心。就像夏科长所说，递延资产本无买卖价值，这话没错，但平心而论，贵公司前期的投入虽已摊销，却仍有隐形价值。比如那7个停靠码头，我们接手后可直接使用，可省去一些开办费、公关费等成本，这部分价值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当然，我们也有其他方面的考量，这便是我们愿意多付5000万的原因。若是贵公司不领情，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胡望来一听，顿时又急了，竟忍不住爆了粗口：“真见鬼！这10亿也太少了！没有13亿，我们根本摆脱不了当前的困境！”

高天鸣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进项了反驳：“胡总的话，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你们需要多少钱摆脱困境，与明珠集团何干？若贵司资产真的值13亿，大可去银行抵押贷款，继续经营，何必急于整体打包出售呢？照你的意思，你们资不抵债的损失，要由我们来买单？”

胡万福连忙起身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高顾问，您误会了，我们绝非这个意思，只是事出紧急，一时心急失言了。”

高天鸣心中冷笑：别急，打蛇打七寸，等我戳到你们的痛点，有你们更急的时候。他面上不动声色，呵呵一笑：“胡董，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若是再不当机立断，恐怕后续还有让你们更加心急的事。据我所知，贵公司早已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且情况远比你们透露的更糟糕。”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逐条拆解，语气清晰而冰冷：“首先，根据财务报表显示，贵公司现有银行贷款8亿多元，按平均年息7.2%计算，每年仅利息支出就高达6000万元左右。其次，你们还有3.3亿元的社会融资，其中最低年利率30%，部分甚至高达36%。一旦进入诉讼程序，即便剔除不受法律保护的高息部分，受保护的年利率也可达24%，仅此一项，每年利息就要支付8000万元。两者相加，贵公司每年需支付的利息总额为1亿4000万元，折算下来，每天就要新增利息38万元左右。若是不及时止损，这些利息迟早会彻底压垮公司。”

说到这里，高天鸣语气愈发沉重：“最关键的是，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大多是难缠的滚刀肉，他们根本不会跟你走法律程序。他们要的本息一分都不会少，还会全方位监视你们，跟踪、恐吓、绑架、殴打，甚至会威胁到你们家人的人身安全。我这话绝非危言耸听，或许你们此刻正在经历这些。”

话音刚落，千帆水运公司的一位50多岁的股东代表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怒火。朱晨光认得他，名叫杨东林，是公司调度科科长，也是他之前钓鱼时结识的钓友。

杨东林的目光死死盯住胡万福和胡望来，声音洪亮地质问道：“胡董、胡总，高顾问说我们公司每天要承担38万元的利息，这是真的吗？”

胡氏父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杨东林，神色慌乱，却迟迟无人开口应答。是啊，他们该如何回答？承认吧，实在难以启齿，怕彻底点燃股东们的怒火；否认吧，这些都是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账目，根本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