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叙述,高天鸣的眉头拧得更紧,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压低几分问道:“事发当时,现场还有其他过往车辆吗?”
高峰轻轻摇了摇头,回想起落水的惊魂一刻,眼底掠过一丝后怕:“没有,整条路上就只有我们两台车。”
“那肇事司机又是如何脱身逃走的?”高天鸣又问。
高峰再度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清楚。撞车后,我们的车就往下翻滚。等我们从冰冷的水库里爬上十几米高的堤坝时,只看见那辆肇事货车还停留在现场,连发动机都没有熄火,只是不见司机的踪影。”
“那一段堤坝公路,沿途有没有监控探头?”高天鸣再问。
岳玲蔚接过问话,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冷峻,如实回答:“那条路名义上归为乡道,实际就是水库防洪堤坝,路面最宽不过五米。路边虽然设有路缘石桩,但防护作用微乎其微,车一撞,居然能连根拔起,整条路线没有布设任何监控设备。”
欧阳倩男跟着补充说明:“事发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警,然后再告诉了黄局,是他开车把我们接了回来,当地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保险公司也已经安排人员,正在开展落水车辆的打捞工作。”
高天鸣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短暂沉思片刻,抬眼望向在场几人:“你们都判断这是一起人为制造的车祸?”
“是的。” 欧阳倩男神回答的很肯定。
高天鸣紧盯着她:“依据呢?”
岳玲蔚回想起货车冲撞过来的凶险画面,说道:“全过程我们看得清清楚楚。那台后八轮是在距离我们十几米的地方骤然加速的,我们就是关上了车窗,也听得见发动机如同猛兽般咆哮。就在接近我们车身的瞬间,那名戴着黑色大口罩的司机猛地向左打满方向盘,几乎以四十五度角狠狠撞击我们的车身。”
高天鸣缓缓颔首,目光扫过会议室众人:“大家不妨想一想,会不会是我们前期的调查行动走漏了风声,惊动了背后的人?”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岳玲蔚条理清晰,逐条分析道:“第一,我们之前在楚天资产评估事务所侧面打探吴文祥和张娟娟的底细,消息很有可能已经传到他们耳中。第二,昨天我们找到了宋阳谈话,宋阳本人交代,顺发航运资产评估的内情他一概不知情。当年他刚拿到执业资格,并没有独立完成评估,仅仅是遵从主任的安排,在报告上挂名签字。这件事,宋阳很有可能转告给了张娟娟。第三,为找到张娟娟,核实烈士陵园五十万拨款的去向,我们专程去到园林古建筑工程公司寻访老员工,调查张娟娟的过往经历,这一趟走访,同样存在消息外泄的风险。只是我觉得张娟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充其量她也是一枚棋子,也许还没有这个买凶杀人的胆量。”
高天鸣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岳玲蔚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怀疑一切,排除一切怀疑这是我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