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舟报完读数,立即把时间写进记录表。
林清寒走到床尾,核对医疗团队的联络情况,又让事务人员清出卧室门口的通道。 “检查设备连接,准备转运资料。” 她对医护人员说。 “床边只留必要人员。” 杨开国抬手示意家里人退开。 杨肃还站在床尾,手里攥着一只补剂盒。 陈钢指向桌面:“放下,先别碰。” 杨肃把盒子搁在桌上,开口道:“这次又没服用补剂,也没有闭关,究竟是什么引起的?” “现在先处置病人。” 陈钢没有接他的话。 “原因等检查。” 杨开国挡住其他人,卧室里只留下陈钢、许闻舟、林清寒及两名医护人员。 老黑守在门外,把试图靠近的杨家弟子拦在走廊另一头。 “不要拍摄,不要递药,不要堵门。” 老黑说。 “谁要进去,先登记。” 一名弟子伸手去摸门框,老黑把记录本递到他面前。 “写名字,等通知。” 那人接过本子,站到墙边等候。 陈钢俯身靠近床边,询问杨镇岳胸闷开始的时间,确认疼痛位置,接着查看呼吸、意识反应、口唇颜色及四肢温度。 杨镇岳睁着眼,能听懂问题,回答却断断续续。 “胸口发紧,手脚麻。” “刚才突然厉害了,喘不上来。” 陈钢将手指搭在腕侧,重新辨脉。 脉势忽强忽弱,间隔里夹着急促跳动,胸腹起伏也不协调。 此前几次发作的脉象偏迟滞,此刻的变化更急。 “许医生,脉象另起一栏,和监测读数并排记。” 陈钢说。 “不要沿用前几次的描述。” 许闻舟马上翻开记录表:“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记录为脉势忽强忽弱,节律不稳?” “写你亲自观察到的内容。” “时间、数值、体征分开记。” 林清寒站在床侧,核对许闻舟报出的读数,再看一眼检查资料。 “医疗团队已经接到通知,转运通道也清出来了。” “现有检查结果不能解释全部变化,后续项目按临床评估补齐。” 陈钢点头。 他没把这次异常归到补剂上,也没拿“经脉逆乱”四个字作结论。 系统在意识中浮出提示:病因未明,优先评估生命体征,必要检查不得中断。 陈钢扫过提示,抬手让许闻舟准备金针、消毒用品及记录表。 “等待已经不够。” “先稳定急性症状,检查和转运准备继续。” 许闻舟看了眼监测设备:“按此前方案施针?” “按当前症状调整。” “医护人员全程监测,出现意识变化、读数继续恶化,立即停止,启动转运流程。” 杨肃上前半步:“金针会不会扰乱经脉?杨家有祖传针谱,处理这种情况更合适。” 杨开国伸手拦住他:“父亲现在呼吸不稳,先让陈医生处置。” 杨肃停在床尾,没有再靠近。 陈钢把金针逐支摆开,确认针具状态,再向杨镇岳说明处置目的、可能风险及停止条件。 林清寒核对记录项目,许闻舟负责持续报告数值,两名医护人员守在旁边准备应对变化。 “这次处置只为稳定急性症状,不是最终诊断。” 陈钢说。 “后续检查照做,病因还要核实。” 杨镇岳抬手想抓床沿,指节收紧。 陈钢先让他保持当前姿势,待许闻舟确认监测读数后,才按辨脉结果落针。 每一次进针,陈钢都看一遍患者反应,再等许闻舟报告读数。 针位稍作调整,记录表上便增加一项时间。 杨镇岳胸口起伏仍急,手臂的麻意没有立刻消退。 许闻舟报出一组变化:“心率开始回落,血压还没到留观基线。” “继续观察。” 陈钢说。 “不要因为一项数值下降就结束处置。” 林清寒俯身查看杨镇岳意识状态。 “能听见我说话吗?” “手臂麻木有没有加重?” 杨镇岳缓慢点头,挤出几个字:“还麻。” 林清寒把回答记入记录:“意识清楚,麻木仍在。下一次评估继续核对。” 陈钢依照脉象变化调整针位,手掌压住床侧,避免床面晃动。 许闻舟持续报数,医护人员依照分工检查设备连接。 杨开国站在门边,抬手阻止一名家属递水。 “先听医疗人员安排。” 那名家属把水杯放回桌上。 杨肃站在原处,手里的空瓶被他放到了柜面,瓶身标签完整封存,谁也没有再动。 过了一段时间,杨镇岳的呼吸逐渐拉长,扣住床沿的手指松开。 监测读数不再持续恶化,仍未回到此前留观时的基线。 许闻舟看着屏幕:“连续几次读数趋于平稳,仍有异常。” “继续留观。” 陈钢收针后逐支清点,将针具放回器具盒。 “把处置时间、针位、反应、读数变化都记全。” 许闻舟逐项登记,没有把症状缓解写成病情痊愈。 林清寒看过记录,补充后续检查与转运安排。 “症状暂时缓和,只能说明急性阶段得到控制。” 她对杨开国说。 “后面要结合检查结果,不能凭这一次处置确认病因。” “按你们的方案来。”杨开国说。 系统提示本次金针处置消耗医德值。 陈钢看过脑海里的余额,随后将视线落回病床。 积分扣了就扣了,救治不等病人道谢,也不拿余额替病人决定能不能救。 许闻舟重新核对设备,确认连接正常。 他在记录表上补上当前时刻,再询问杨镇岳胸口是否仍紧。 “轻了些,手臂还有麻意。” “记下。” 陈钢说。 “当前变化和前几次不同,后面观察不能照抄旧记录。” 杨肃盯着床边的金针盒:“你这套针法只是把症状压住。杨家秘法处理经脉问题,才有机会从根上解决。” 陈钢把器具盒扣好:“家族秘法有完整适应条件吗?禁忌记录呢?连续病例和处置后的监测记录在哪里?” 杨肃没有回答。 “拿不出记录,就不能临时加上去。” 陈钢说。 “尤其病人刚稳定,任何新干预都要有依据。” “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还要你验过才准用?” “祖传两个字不能替代病历。” 杨开国看向杨肃:“先别动针谱。父亲还在留观,后续检查没做完,谁也不准私自施针。” 许闻舟把金针处置前后的脉象和监测记录并列整理,又在备注中写明患者未服用封存补剂,未进行闭关训练。 陈钢看过后,让他把这两项标为现场核实情况,不写成病因结论。 “这次发作发生在没服补剂、没练功的情况下。” 许闻舟说。 “跟前几次记录不一样。” “记录事实,别急着推原因。” 陈钢说。 “旧伤、用药、脱水、其他身体变化,都要接着查。” 林清寒确认医疗团队已收到新增记录,随后提醒杨家准备好既往检查报告。 杨开国让事务人员去取,卧室里的留观照常继续。 杨镇岳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皮慢慢睁开。 许闻舟立即俯身询问:“杨老,能听见吗?胸闷还有没有?” 杨镇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检查结果,也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撑着床沿开口:“今天的闭关还来得及,扶我起来。” 杨开国走到床边:“父亲,今天暂停闭关。读数还没稳定,等检查后再说。” “我只是经脉暂时堵了。” “练一轮,气血通开就行。” 陈钢把监测记录移到他面前,指着几项尚未回稳的数值。 “你刚才胸闷加重,手臂麻木,脉象不稳。” “现在读数还没回到留观基线,不能继续练功。” 杨镇岳抬手推开记录夹:“我练了几十年,身体有数。” “今天的记录不支持你继续练。” 陈钢按住床沿,没有让他起身。 “先留观、检查。恢复训练要等医疗团队评估,不能凭过去的经验硬扛。” 许闻舟继续报出监测变化,数值仍在波动。 林清寒核对检查与转运安排,杨开国让家里人守住门口,不准送进任何调理品。 杨镇岳还要撑起上身,陈钢将枕头垫回原位。 “不行。你今天不能继续练功。” 杨肃走到门边,望向内室。 “金针压不住根本问题。” “家族秘法才是唯一出路。” 杨开国叫住他:“你先回来,父亲需要的是监测。” 杨肃没有停步,转身朝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