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山把报告折好，夹在掌中，站在摊位边没有再提比试。

老黑把隔离带往旁边挪了些，给取餐的顾客留出位置。

几名围观者还举着手机，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顾长山。

老黑抬手指了指通道，示意他们不要挡路。

“检查结果写得很清楚。”

林清寒指向报告上的检查意见：

“左肩旧伤需要进一步评估，胸闷也要继续查。现在没有查清全部病因，不能据此恢复高强度训练。”

顾长山用指腹压住报告边缘：

“左肩这点毛病，我练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胸口偶尔发紧，坐下来歇一会儿就好。”

“习惯了不等于不用管。”

林清寒说：

“接诊医生建议继续评估。今天的检查也没有给你恢复训练的许可。”

顾长山将报告重新展开，视线停在“进一步评估”几个字上。

他把纸页翻过去，又翻回来，随后递给身边的门人。

“接诊医生还交代了什么？”

“胸闷出现的时间、持续情况要记录，肩部活动受限也要记录。”

林清寒答道：

“后续检查由医生安排。现在先暂停高强度训练，避免屏息、快速变向等动作。”

顾长山没有接话，抬手解外套扣子。

左手抬到一半便停住，他换了右手，慢慢把扣子解开。

一名门人伸手要替他接外套，顾长山将衣服交过去，转身问陈钢：

“你前面说我压着胸闷继续练。这个判断从哪来？”

陈钢夹起烤架上的烤肠，换了个位置。

“左肩抬起时停顿，胸口起伏不匀。那是我看到的体征。”

“你练功后的情况、胸闷出现多久，得由你自己说明。检查结果也要由接诊医生解释。”

“你只凭这些就叫停我？”

“我叫停的是你当众加大动作。”

陈钢把烤肠放进纸袋：

“你要练功，先照医生的意见办。胸闷什么时候出现，持续多久，练功前后有什么变化，记下来，复诊时交给医生。”

顾长山低头看了看左肩：

“旧伤有些年头了。抬高手臂时不太顺，热身后能活动开。”

“最近有变化吗？”

“近半个月，胸口发紧的次数多了些。”

顾长山把手放回身侧：

“以前练完坐一会儿就缓过来，最近缓得慢。夜里也醒过两次，胸口不疼，只觉得气不顺。”

几名门人站在他身后，没有插话。

方才替掌门解释旧伤的年轻人拿出手机，打开记录页面。

“这几次胸闷的日期记得吗？”陈钢问。

“前一回是三天前，练完拳回去以后。再前面那次，大概是上周。”

“别用大概凑日期。”

陈钢说：

“能确认的记下来，记不清的注明不确定。训练强度也写上，别添油加醋。”

门人依照顾长山的确认记录日期，补上练功时长及症状缓解情况。

林清寒接过手机核对一遍，提醒他们将记录交给接诊医生，不要凭几次发作自行调整治疗。

陈钢把烤肠递给排队的顾客：

“你现在先停高强度训练，按医生要求复诊。要不要做其他处置，接诊医生看完后再定。”

顾长山接过门人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停练几天，门里的人就要问东问西。”

“那就让他们问。”

陈钢翻动烤肠：

“你把检查做完，比让弟子猜病因省事。”

一名门人低声说：“掌门，我们不问输赢，先把检查做完。”

顾长山把瓶盖拧紧，放回门人手里：

“练功安排先停。把我近期的记录整理好，复诊时带上。”

门人点头，在手机里补上这条安排。

林清寒又核对了一遍报告上的后续事项：

“接诊医生没有建议你自行服药，也没让你做特殊训练。下一步按预约时间复诊，胸闷加重、气短或头晕，立即联系医疗机构。”

“知道了。”

顾长山把报告折成两折，交给门人保管。

围观者往前挪了几步，有人将手机对准了顾长山。

老黑走到隔离带边，将一张折叠桌移到推车侧面，空出通道。

“拍可以，别堵路。顾客先取餐。”

一名顾客绕过桌角，走到摊位前：“老板，来两根，不加辣。”

陈钢取出纸袋：“十块，扫码。”

顾客完成付款，把烤肠接过去。

几名围观者往后退开，通道恢复畅通。

顾长山站在隔离带内侧，门人将报告和手机收好。

“既然你认为我运功后会有变化，”顾长山开口，“我用最慢的行功走几步，你辨一下呼吸和脉象。”

陈钢把夹子放回烤架边：“你这是还要比？”

“不是比拳脚。”

顾长山抬手整理练功服袖口：

“我做一段最简单的动作，你观察。你若说得准，我认你的判断有依据。”

“检查已经说明需要继续评估。”

林清寒说：

“接诊医生要求暂停训练。动作观察不能代替复诊，也不能擅自改变医生给出的活动限制。”

顾长山转向林清寒：“我只走几步，不发力。”

“你刚才说胸闷次数增加，夜里也醒过。”

林清寒将报告递给他：

“要不要做任何活动，先按接诊医生的意见确认。医生没有允许训练，我们不能把几步动作说成检查。”

顾长山把报告接过去，手指压着折痕：“我不做完整动作，只让陈钢看呼吸变化。”

“今天医生已经说明，不做训练。”

林清寒说：

“我可以联系接诊机构，再把你的要求转过去。医生确认后，才能谈现场观察。”

陈钢把烤架火力调低，转向顾长山：

“你要我看，就按医生的范围来。不是为了让你证明自己还能练，也不拿脉象代替检查。”

顾长山将报告交给弟子。

弟子拿出手机，拨通接诊机构的电话，把顾长山提出的动作观察说清楚。

林清寒确认他没有胸闷加重、气短、头晕等现有症状，也将现场情况向接诊人员说明。

接诊医生听取情况后，要求顾长山当天不做训练。

若只进行极轻微的日常动作观察，必须有人全程陪同；出现不适立即停止，后续仍按预约复诊，不得以观察结果替代检查。

林清寒把医生的意见逐条复述给顾长山：

“不做屏息，不发力，不快速转身。出现胸闷、气短、头晕，或肩痛加重，立刻停止。你若不舒服，不必完成动作。”

顾长山问：“只走几步也要这么多条件？”

“你提出观察，条件就要说清。”

陈钢说：

“没人逼你做。医生说停，就停。”

顾长山把手机还给弟子：

“记录动作前后的情况。胸闷、气短、头晕，或者肩痛加重，都按医生说的立即停。”

“我来记。”年轻门人答道。

“先休息几分钟。”林清寒说，“等接诊人员确认后再开始。”

顾长山坐到摊位旁的长椅上，将双手放在膝上。

林清寒站在一侧，逐项询问他现在的感觉。

顾长山回答胸口没有发紧，呼吸平稳，左肩仍有旧伤带来的僵硬，没有比刚才加重。

老黑把两张空桌挪开，在摊车旁留出一块不影响通行的位置。

他又将隔离带拉直，提醒举手机的人退到线外。

有人把镜头对准顾长山手里的报告，老黑抬手拦住。

“报告别拍。通道也别占。”

那人把手机放低，退到摊位外侧。

几名门人分别站在顾长山身边，留出接诊人员能够靠近的位置。

林清寒确认现场条件后，才让顾长山起身。

陈钢走到长椅前，先问：“现在胸闷吗？”

“没有。”

“气短、头晕？”

“没有。”

“肩膀比坐下时更疼吗？”

顾长山活动了一下左手，随即停下：“没有加重。”

“只做极低强度动作，随时停。”

陈钢说：

“不屏息，不发力，不转身冲击。你不舒服就停，不用撑到动作结束。”

顾长山脱下外套，交给身边的弟子。

他没有摆出太极门的起手架势，只自然站好，双脚分开。

弟子打开手机记录时间，林清寒站在侧面观察，老黑守住通道。

陈钢没有伸手搭他的脉，只查看肩部活动和胸口起伏。

“先保持自然呼吸。”林清寒提醒，“不必特意调整。”

顾长山点头，双手缓慢抬到胸前，动作停在肩部以下。

他停下来确认身体状况，随后准备按约定向前迈步。

“慢一点。”陈钢说。

顾长山迈出第一步，脚掌刚落地，呼吸便出现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