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楼梯被踩得“咚咚”响。
王胖子喘着粗气,一路小跑冲上新月饭店顶层。
他跑得太急,脚底下一滑。
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按在黄花梨书案边缘,勉强撑住没摔倒。
胖子兜里揣着的纸袋子破了个口。
两颗刚炒好的糖炒栗子滚出来,掉在波斯地毯上。
他老脸一红,赶紧伸出右脚。
把那两颗栗子不动声色地踢进沙发底下。
“老祖,您找我?”
胖子拿袖口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嘴边还沾着一点褐色的栗子皮碎屑。
沈长渊靠在太师椅上。
他没去揭穿胖子脚底下的小动作。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从桌面的黑檀木盒里夹出一张金属卡。
手腕一抖。
黑卡在半空中打着旋飞向胖子。
胖子手忙脚乱地伸出两只手去接。
金属卡拍在厚实的手心里,发出一声脆响。
这卡面没有银行标志。
通体纯黑,只刻着一条暗金色的五爪青龙。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压手。
“饭店底下的库房塞满了。”
沈长渊指了指书案上的一叠拍立得照片。
“去潘家园或者琉璃厂旁边,圈块地。”
“把这些破烂全搬过去,处理掉。”
胖子歪着脖子,凑近看了看那些照片。
商代的青铜方尊。
宋代的汝窑天青釉洗。
明代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乱七八糟地堆在新月饭店的地下三层,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清晰。
“老祖,这……这全都是国宝级的硬货啊!”
胖子说话直结巴,手指头悬在照片上方抖个不停。
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您管这叫破烂?”
胖子大口喘着气。
“这要是随便拿一件扔潘家园地摊上,整个北京城的古董贩子都得抢破头!”
“占地方。”
沈长渊端起旁边的白瓷茶盏,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喝了一口热茶。
“给你三天时间。办不好,我把你塞进三号金库里跟唐三彩作伴。”
胖子浑身肥肉一颤。
赶紧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您放心!这活儿胖爷我闭着眼都能办!”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连一粒灰都不让它们留在这儿!”
他抓起照片,把黑卡死死揣进贴身的内兜里。
一溜烟地跑出了书房。
第二天上午。
琉璃厂东街。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古玩集散地,寸土寸金。
街道两旁全是百年老字号的铺面,青砖灰瓦。
胖子穿着一件崭新的暗红色唐装。
脖子上挂着一串核桃大的蜜蜡珠子。
他站在街口的一棵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旁边站着大金牙。
大金牙腰不太好,里头扎着宽厚的钢板护腰,走路直挺挺的。
他咧开嘴一笑,阳光打在那颗大金牙上。
晃得胖子眯了眯眼。
“胖爷,您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大金牙压低了声音,双手在袖筒里直搓。
手心里全是汗。
“咱们真不租铺子,直接买?”
大金牙指了指面前那条长街。
“这琉璃厂东街,一个二十平米的门脸就得上亿。”
“房东全是京城里的老遗少,死要面子,根本不卖祖产。”
胖子斜了他一眼。
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老遗少?在咱们龙渊阁面前,皇帝老子来了也得卷铺盖走人。”
胖子拍了拍胸口揣着的黑卡。
“走着,去街道产权办。今儿胖爷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神仙手笔。”
两小时后。
琉璃厂产权交易中心的贵宾室里。
十几个原本牛气哄哄的铺面房东,此刻全弓着腰站在墙根底下。
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往下流。
滴在地板上。
交易中心的主任双手捧着POS机。
两条腿直打摆子,机器在手里跟着晃。
胖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把那张黑卡往玻璃茶几上一拍。
“刷吧。东街从头到尾,三十六间铺面,连带后头的四合院库房。”
“我全包圆了。”
“滴——”
POS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没有密码验证,没有额度限制。
瑞士银行的最高权限通道直接秒批。
百亿级别的资金交割,在十秒钟内完成。
长长的交易小票从机器里吐出来,拖在地上。
大金牙站在旁边。
看着那串长得数不清零的数字。
他手一抖。
手里盘着的一对铁核桃直接掉在地上。
砸中了他的皮鞋面。
“哎哟!”
大金牙顾不上脚疼,弯腰捡起核桃。
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胖爷,这整条街……以后全姓沈了?”
“废话。”
胖子站起身,拽了拽唐装的下摆。
“传我的话,给所有原商户双倍违约金。”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搬空。”
“明天一早,挂牌营业!”
当天夜里。
几十辆重型厢式货车开进了琉璃厂东街。
阿虎带着两百号龙渊卫亲自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