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封场、上门施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抢东西的阴谋。
周凯死死盯着林野，眼神阴得像毒蛇，抛出最后通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交出所有资料和硬盘，彻底停了研究。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们可以一笔勾销。要是继续硬扛，下场只会更惨。不光你的研究保不住，你本人也得被带回院里接受调查。到时候，可就不是封几张条子这么简单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把林野半包围在中间。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林野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没有半点动摇。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今天退半步，交出资料和设备，导师身上的冤屈就再也别想洗清。那些作恶的人，也会永远逍遥法外。
这条路，他没得退，也不会退。
资料我不交，研究也不会停。
短短一句话，彻底断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周凯的脸色黑得跟屋外的夜色一样。他本来以为凭着研究院的权势，足够让这个落魄青年乖乖低头，没想到对方软硬不吃。僵了足足半分钟，周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用冷冰冰的官腔下了最后的通知：
好。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就按规矩办。我代表江城地质研究院，给你下三日整改通知。三天之内，你必须自己销毁全部深地探测数据，拆掉所有实验设备，彻底停止相关研究。同时写书面保证书，承诺这辈子再也不碰深地探测领域。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把丑话说前头。三天一到，整改不到位，我们立刻带人上门。到时候直接强制拘传你，整座科考站全面封禁，所有资料设备当场销毁，绝不留情。
冰冷的话像一把刀，斩断了最后一点缓和的可能。限期逼宫的局面已经摆在这儿了。要么亲手毁掉三年的心血低头认输，要么面对被抓被封站的绝境。
说完这番话，周凯再也没停，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他冲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一行人路过门口的时候，在门框、柜子、设备台上到处贴满了封条。白色封条在黑夜里格外刺眼，一张一张，像是给这间实验室贴上了死亡标签。
工作人员一边贴一边冷笑：贴紧点，别让某些人偷偷撕了。就是，防贼一样防着，没错。
周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野一眼：三天，记住。别到时候哭着求饶，晚了。说完，他一脚跨出门槛。四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没影了。
断电后的实验室死一样静。仪器静静立在那儿，像一座座墓碑。满屋子的封条透着一股压抑，白花花的，看得人心里发堵。
换作别人，遇到这种步步紧逼、断电阻拦，恐怕早就心灰意冷了。但林野站在黑暗里，望着门外翻飞的风沙，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他又一次催动重力感知。感知力像水一样漫出去，穿过墙壁，穿过风沙，追上了那四个走远的人。清楚地捕捉到——他们心跳依然很快，气息依然慌乱。心虚，藏都藏不住。
说到底，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缺德事。
林野收回感知，轻轻哼了一声。周凯、赵振邦这帮人，自以为手段高明，靠断电封场、限期施压，就能把他困死在戈壁。可他们算来算去，偏偏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从深地探测技术成型那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现在摆在明面上的设备、图纸、电脑数据，都只是用来糊弄人的表面东西。真正的核心推算记录、绝密技术参数、当年事故的关键证据备份，早就被他分门别类，藏在了科考站的密室里。层层加密，好好保管着。几张封条，一次断电，根本碰不到他的核心底牌，更伤不到他半分。
三天？林野低声自言自语，行啊。
他转身走到墙角，蹲下来，手指在地砖的缝隙里按了一下。一声轻响，一块地砖微微弹了起来。下面是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面放着一个防水密封盒。
林野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摞手写的演算稿、几个加密U盘，还有一个老旧的录音笔。录音笔里，存着三年前他和导师最后一次通话的完整记录。那里面，有导师亲口说的最后一句话：小野，数据不对，有人改过了。爆炸不是意外，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爆炸发生了，导师永远留在了地下。而录音笔，被林野在最后一刻带了出来。这些年，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东西。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看来，时机快到了。
林野把盒子重新盖上，放回凹槽，把地砖恢复原样。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日整改的倒计时，已经正式开始了。对手这会儿正得意，以为他孤立无援，三天之后肯定得乖乖就范。他们磨刀霍霍，就等时限一到就来强制查封，彻底铲掉他这个。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场博弈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在林野手里。
蛰伏三年，底牌全藏好了。强权步步紧逼，绝境就在眼前。但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林野正准备转身去密室检查备份资料，口袋里揣的便携震动监测仪突然疯狂闪起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在死寂的黑屋里猛地炸响！
嘀……嘀……嘀……
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林野赶紧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那股消停了不到半天的地底脉冲，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的强度，是之前的三倍。更诡异的是，跳动的频率居然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咚……咚……咚……每跳一下，监测仪上的数字就蹦一下，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林野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捏着监测仪。三年来，他捕捉过无数次地底脉冲，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在呼唤他。
几乎是同时，窗外的狂风突然停了。不是慢慢变小，是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整个戈壁的黑夜，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那种安静，不像是风暴过去，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林野抬头看向窗外。外面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重力感知在疯狂示警。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上升。速度很快，越来越快，而且那个东西正在和他的心跳同步。
一下。一下。又一下。
冷汗顺着林野的脊背往下淌。他猛地转身，看向实验室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那是通往密室的方向，而密室的更深处，连接着科考站废弃的深层勘探井。那个井，三年前曾经是地脉项目的核心勘探点，也曾经是那场大爆炸的源头。导师陈敬山就是死在那个井里。
林野的心跳越来越快。扑通……扑通……扑通……而监测仪上的脉冲频率也跳得越来越快，完全同步，完全一致。像是地底下有一颗心脏，正在和他的心脏共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野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监测仪上的红光还在闪，警报还在响。地底下的那个东西，还在上升。
三天倒计时开始了。但林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等三天，今晚就要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不管地底下是什么，不管周凯和赵振邦要干什么。这一次，他不会再退了。
为了导师。为了真相。也为了他自己。
林野大步走向那扇铁门。
身后，监测仪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召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