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轩道：“自然是先从工部查起。

赵大贵验收入库，火枪在库房放了一夜，第二天兵部提货。

这一夜，库房守卫是谁？赵大贵有没有离开过库房？这些都是要查的。”

蓝若溪这话一出，殿上又是一阵议论。

她的话说得明白——火枪交付工部兵器库，赵大贵验收入库，出具回执，蓝家工坊的差事就算完了。

回执一到手，蓝家工坊交付的是真枪，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至于入库之后的事，那是兵部库房司的职责，跟工部再无关系。

兵部主事跪在地上，脸色变了变，连忙道：

“蓝大人此言差矣！赵大贵是工部的人，他验收入库，是替工部收的货。

货入了库，就是工部保管。保管期间出了差错，自然是工部的责任！”

蓝若溪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位大人，赵大贵是工部的人不假，但他验收入库的库房，是兵部的兵器库，还是工部的兵器库？”

兵部主事一愣：“这……自然是工部的兵器库。”

蓝若溪道：“那兵部昨日来提货，是从工部兵器库提的货，还是从兵部自己的库房提的货？”

兵部主事道：“从工部兵器库提的货。”

蓝若溪道：“那兵部提货之后，货在谁手上？”

兵部主事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蓝若溪继续道：“兵部的人来提货，核对数量无误，贴上封条，运往码头。

从提货那一刻起，货就在兵部手上。

货到码头，开箱查验，发现是空箱子——封条未动，箱子却是空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换货的人，是在封条贴上之前动的手脚，还是在封条贴上之后动的手脚？”

殿上安静了一瞬。

蓝若溪道：“封条未动，箱子空了。

若是封条贴上之后换的货，封条必然有破损。

可封条完好无损，说明换货的人是在封条贴上之前，就把箱子里的货换了。

封条是谁贴的？是兵部的人贴的。

兵部的人贴封条之前，有没有检查过箱子里的货？”

兵部主事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蓝若溪道：“兵部的人来提货，核对数量，贴上封条，运走。

这一整套流程，都是兵部的人经手的。

货到了码头，开箱发现是空的——这中间，工部的人可曾碰过那些箱子？”

她顿了顿：“没有。工部的人交付火枪之后，拿了回执就走了。

之后的事，全是兵部的人经手。

如今货丢了，兵部不查自己的人，反倒来问工部的责——

这位大人，你是在查案，还是在甩锅？”

殿上又是一阵议论。

“蓝大人说得有道理啊。货是兵部提走的，封条是兵部贴的，货到码头变成空箱子，这怎么算也算不到工部头上。”

“可赵大贵是工部的人，他验收入库的时候，谁知道他有没有动手脚？”

“赵大贵验收入库时，火枪是真枪。兵部提货时，火枪也是真枪。

货到码头变成空箱子——中间经手的是兵部的人，这还能赖到工部头上？”

“话是这么说，但赵大贵是工部的人，他要是跟兵部的人勾结呢？”

“那就查啊。查赵大贵，查兵部提货的人，查押运的差役。谁经手，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