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去一趟，把那两个人，暗中带到本宫这儿来，别惊动旁人，”

“是，”

顾随应道，转身便去。

半个时辰后，顾随回来，脸色却有些凝重：

“殿下，那厨子倒是还在御膳房，只是那个画像中人昨夜已经自尽了，一根麻绳，吊在柴房的梁上，手脚都用油布裹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沈灵瑶的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那厨子被带来后，瘫在地上，连连叩首，只说自己是收了那宫人一包银子，鬼迷心窍，把那包药粉下进了羹里，至于那宫人是谁的人、那药粉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沈灵瑶又命人顺着那宫人查下去，却发现他本就是内务府新调来没几日的杂役，名册上是假的，户籍也是假的，一夜之间，便如石沉大海，再也查不出一丝痕迹。

“公主殿下，”

顾随低声道，

“这是灭了口，”

“嗯，”

沈灵瑶应了一声，眼底的光，冷了下来，她知道，那布局之人，手脚做得极干净，那厨子是贪财被收买，那宫人是死士，事败即灭口——桩桩件件，都透着老练与狠辣，

这不是寻常妃嫔争宠的手段，倒像是，早有预谋的一场大局。

她垂着眼，久久没有作声，良久，才淡淡道：

“不必再查这厨子了，放他回去，只当没这回事，”

“公主殿下？”

顾随一怔，

“钓大鱼，总要舍得饵，如今线索虽断了，可那背后的人，既然舍得花这样大的心思，便绝不会只做这一桩，放长线，总能等他自己，浮上水面来，”

放走了那厨子之后，沈灵瑶却没有就此罢手，

她一面命辞月、凝霜顺着那宫人调入内务府的文书，追查他的来路；

一面又借那潜藏宫中的阴兵的眼睛，将那生辰宴前后几日，太和殿、御膳房、内务府一带的动静，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

这一看，便叫她瞧出了端倪，

那递纸包的宫人，虽已死无对证，可他生前，曾不止一次，在城南那家绸缎铺子的后院出入，而那绸缎铺子，正是四国安插在京城的细作联络之处——早在一年前，她便已盯上了。

她又命人将那宫人的遗物，细细翻检，从他贴身一件旧衣的夹层里，果然搜出了一块刻着异域纹样的木牌，那纹样弯弯绕绕，她认得，是南沧国军中传信的信物。

至此，那一桩生辰宴上的毒局，那藏在深水之下的线头，终于被她一点一点地，捞了上来，那羹、那茶、那香，三样相合的杀人局，竟也是四国的手笔，四国屡屡犯境，如今，竟连这深宫里的血，也要染上一手。

沈灵瑶立在灯下，指尖摩挲着那枚木牌，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好，很好，本宫真得是让你们蹦跶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