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蹲在路灯下,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跟着那句话走。
走得很远,远到眼睛里的光都收不回来。
反复问那个女人“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可女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只低着头,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句“他说,跑完最后一圈,就回来娶我“。
再问,就什么也不说了。
陆野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是问不出更多了。
他想起手机里还存着半小时的直播回放。
那儿也许有她一闪而过的样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膝关节里咔了一声,蹲得太久了。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他脚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喵“。
陆野低头一看。
猫的瞳孔是竖的,在昏光里缩成两道细线。
盯得他后颈发凉。一只黑猫,正蹲在他脚边。
它不叫,也不蹭人,就那么端着。
像有人把它摆在这儿等客。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连肉垫都是黑的,踩在鞋面上,找不到一点印子。
没有一丝杂毛,眼睛是罕见的碧绿色,在夜色里幽幽地发亮。
它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陆野手腕上的旧跑表,尾巴尖轻轻摇晃。
尾巴尖一晃一晃,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
“哪来的猫?“陆野愣了愣。
他第一反应是拍照,点了半天,没找到理由。
拍一只猫,算什么素材。
黑猫“喵“了一声,忽然转身,朝巷子深处跑去。
猫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可陆野听见了。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跟上。
陆野犹豫了一下。
他数了三次巷口的路灯,数完还是想跟。
深更半夜,一只来路不明的黑猫,引他往漆黑的巷子里走。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何况一只猫。
可鬼使神差地,陆野还是迈开了腿。
腿先动,脑子跟在后面。
他跟着黑猫,穿过了三条巷子,
两边的墙贴满旧告示,被雨水泡得翘起边角。
垃圾桶的盖子被风推得哐当响。
拐了七八个弯,最后停在了一间临街的老铺子前。
门脸旧得掉漆,可门口那盏灯是新换的。
铺子很小,招牌上写着三个褪了色的字:
漆掉得只剩一个“阁“字还认得出。“猫姨阁“。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那点光不亮,却稳,风推门时也没有晃。
黑猫“嗖“地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陆野站在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磨蹭什么。“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像早就等着。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我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