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

红凯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硬。

“你不要说了。”

伽古拉愣住。

“我知道欧布没有选择你，让你很伤心。”

红凯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伽古拉很久没见过的、疏远的东西。

“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就污蔑欧布吧。获得欧布之光之后，它给我的任务你也有目共睹。我们帮助了多少个弱小的文明了。”

伽古拉松开了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眼里的愤怒在燃烧，烧了几秒，然后灭了。熄灭得很快，快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悲伤。纯粹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悲伤。像一个被扔在路边的孩子，看着载满人的车开远。

他退了一步。

“那就听他的，把生命之树送出去吧。”

声音很平。平得像冰面。

他身形一闪。暗红色的光芒裹住身体，魔人形态在廊柱后成形，绿瞳莹莹，蛇心剑出鞘。

他最后看了红凯一眼 。

“凯，我不会再帮你了。”

转身冲向天空。

一道暗红色的光划过伽农的天幕，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消失在了宇宙深处。

女王听到动静，回过头。她看着天边那道消散的光痕，又看向红凯。

“伽古拉先生怎么了？”

红凯看着天空，他的表情并不平静，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实在伤人，想要出声挽留，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他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女王点了点头。其他几位战士也都点了点头，没有人追问。他们知道伽古拉和红凯是最亲密无间的战友，他们的事不需要外人插嘴。

队伍继续向前走。生命之树在远处泛着翠绿色的光。

红凯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落在前方的树冠上。欧布之光在他胸口安静地亮着，和平时一样。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会客厅离生命之树很远。

石质的建筑，圆顶，长廊，从窗口能看到远处树冠的翠绿光芒，但隔着至少数千米的距离。女王刻意选的这个位置。她虽然愿意相信，但并非毫无防备。

伽农使者通知了佐菲。片刻之后，佐菲从云层中降落，缩小身形，走进会客厅。紫黑色的光晕收敛到最小，只在他胸口和肩膀处隐约流动。他在长桌的一侧坐下，女王坐在对面。几位奥特战士环绕在周围，戴拿、盖亚、阿古茹、红凯各自落座。伽古拉不在。

女王先开口。

“我需要证据。”

她的声音平静，但比之前更认真。

“证明你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如果可以确认你的故事属实，那么我愿意把生命之树借给你，让你带回去拯救你的文明。”

佐菲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紫黑色的光晕在他肩上缓慢流动，胸口的计时器里那颗核心在跳动。暗紫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伽农的几位大臣坐在侧席，将军双手抱胸，脸色阴沉。他们已经从女王那里知道了决定，但依然没有放弃反对。现在他们盯着佐菲，等着他的回答。

女王已经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甚至不顾大臣们的意见，也要借给他。现在只看他能不能拿出证据。

佐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我也很想拿出切实的证据。”

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但是现在，除了我自己核心里的傀儡毒之外，我拿不出其他可以证明这件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