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的星球被控制了。所有的通讯都被巴力西卜截断。我无法联系任何人。我逃出来的时候，带走的只有我自己。”

安静。

大臣们的目光开始变化。将军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文官长皱起眉。祭司的目光更冷了。

戴拿站了起来。

“我们可以直接去你的宇宙。”

他的语气很直接。

“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巴力西卜已经控制了你们的文明，那么我们当然愿意鼎力相助。亲自去看一眼，比什么证据都强。”

盖亚点了点头。阿古茹也微微颔首。

红凯没有立刻开口，但他看着佐菲，等着他的反应。

佐菲摇了摇头。

“我等不起。”

他的声音突然紧了起来。紫黑色的光晕在他肩上抖了一下。

“我的文明已经危在旦夕。每一天，巴力西卜都在加深对光之国的控制。每一天，都有更多的同胞被傀儡毒侵蚀。”

他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还要等待查验之后再给予生命之树，我的文明就要毁灭了。”

他的语气认真。痛苦从声音深处渗出来，像伤口里的血。

将军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文官长推了推眼镜，目光里的怀疑更重了。戴拿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坐下，也没有再开口。

红凯偏过头，看向窗外。生命之树的翠绿光芒在远处安静地亮着。

女王的眉心皱了起来。她看着佐菲，面甲下的目光很安静，没有立刻说话。

众人都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把伽农最重要的东西送出去。将军的耐心已经耗尽，他正要站起来开口反对——

佐菲先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前，在女王面前停下。然后他弯下腰。

一个深深的、郑重的鞠躬。紫黑色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向两侧散开，银红色的身躯在穹顶的光线下显得沉而静。他的脊背压得很低，姿态里没有任何保留。

“尊敬的女王殿下。”

声音从鞠躬的姿势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我恳请您将生命之树借给我们。我的星球真的需要它的帮助。”

他抬起脸。

眼角旁边，几粒暗色的光粒子渗了出来。很小，很淡，像碎掉的星光，从暗紫色的瞳孔边缘滑落，悬在脸颊上，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巨人不会哭。但那几粒光粒子比任何眼泪都更沉。

女王看着弓身的佐菲。

她没有立刻开口。

她感受到了一些东西。说不清的，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一种莫名的共振出现在了他和佐菲的精神里，她的意识触碰到佐菲的感知，很轻，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相碰。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

痛苦。无限的、被压着的、快要撑破胸腔的痛苦。像一片没有边的海，暗的，冷的，所有的声音都被吞进去。在那片海里，她好像看到了破碎的光之国，暗紫色的天空，被傀儡毒侵蚀的同胞，还有佐菲自己——一个人站在废墟上，肩上扛着整个文明的重量，脚下是深渊。

那种悲伤涌上来。

女王的眼眶湿了。泪水从面甲下滑落，滴在石桌上，碎成几瓣。她没有擦。她只是看着佐菲，看着那张暗紫色的、疲惫的、撑着一切的脸。

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