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第一衰将昨日的事情讲完，第一哀缓缓看向莫语等三人，见他们不作一声，显是在等自己判断此案，他不由得长叹一声，沉沉问道：“老二，老四，你们说说，你们闯下如此大祸，丢尽了祖宗的脸，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咱们该当如何？”

第一衰把话说完后反倒平静了下来，这时见庄主发问，便朗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自是依着帮训，‘三刀六洞’！”

第一哀点点头，木然低声道：“你说得不错，那么……将其余的人都叫来吧。”

莫语见他们说得郑重，当即忍不住问道：“第一庄主，甚么叫‘三刀六洞’？”

第一哀现下虽心中气极，脸上却平静如水，听莫语相问，仍不失礼数，温言笑道：“莫尊主一会儿便知道了，您放心，我定让你满意便是。”

莫语说话的片刻时候，连上第一衰第一累等共一十八人，已经各个都赤裸着上身跪在门外，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都只是低着头等第一哀发落。

第一哀缓缓走出房门，火把映照之下，见虽然时下已是深夜，自己族人却也悉数而至。那十八人各个都将头埋得低低的，谁不敢与自己对视。第一哀命人搬来三把大椅，请不渡等三人落座。

只听他缓缓道：“自祖宗创业以来，第一庄承仁禀信，虽不敢说是行侠仗义，但庄上个个也都是铁骨峥峥的汉子。余自知德薄义浅，接任庄主之后，兢兢业业，克守祖训，不敢有半点差池。谁想今日你们竟然做出这等令祖宗蒙羞之祸事！自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各位兄弟，可别怪当大哥的不顾及往日的情份！有义！请法刃来！”

这时众人队列里闪出一个高个中年，脸面上毫无表情，想来便是那个叫有义的。只见他双手承上一个托盘，托盘之中，赫然便是三把一尺来长的尖刀。

第一哀缓缓拿起其中一把，对第一衰道：“老二，你身为副庄主，置庄规于不顾，恃强凌弱，还有什么话说？”

第一衰道：“属下无话可说，甘愿领罪。”

第一哀道：“那便好！”接着单手持刀，猛地使力，第一衰一闭眼，怎知听得“噗”的一声，却是第一哀将手中的长刃刺进自己的肩头，那刀尖血淋淋地从后背透了出来。

莫语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三刀六洞”，便是用长剑在人身上刺穿三个透明的窟窿。

众人惊疑不定之间，第一哀不理众人，又以极快手法，将另外两柄雪刃插穿了自己的身体。

第一哀这三刀用力极大，每一下皆是透身而过，鲜血顺着刀尖汩汩涌出，不一刻便染红了他半边的身子。

第一衰离他最近，忙站起身奔向第一哀，扶住了他，颤声道：“庄主！你……你……”

第一哀斜了他一眼，强忍着剧痛，脸色嘴唇一时都泛起白来，颤声道：“你们闯下祸事，固然该罚，但我身为庄主亦是责无旁贷。这几刀不先刺我，却又刺谁？剩下的你们自己取刀自罚吧。”

他话说完，有义一挥手，只见又走出来十八个兵丁模样的小厮，每人手中都端着盛有三把长刀的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