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养心殿的门开了半扇。掌印太监迈出门槛，在晨风里站了好一会儿。廊下的铜鹤蒙着一层白霜，像是夜里落过露水，又被寒风吹干了。内侍们远远站着，没人敢走近。

半刻钟后。

一骑快马从皇城角门驰出，直奔青州府方向。

苏冥回到青州府的第三天，周远出现在知府衙门前院。这一次他没带信，只带了一卷封好的文书。进院没有寒暄，他在正堂门口站定，把文书放在桌面上，退后一步。

苏冥抬眼：“又见面了。”

周远拱手：“大人，陛下有旨意。”

“文书还是口信？”

“都有。”

苏冥没接话，等着。周远也不急，先把文书往前推了推。

“陛下已经把京城防务的指挥权正式移交给幽冥阁。”周远说，“文书已经用印，通政司已经过目，内阁没有提出异议。”

苏冥手指搭在桌沿，没有立刻翻开。

“内阁没有异议？”他问，“上个月还在联名弹劾我，这个月就改口了。”

“上个月是上个月。”周远答，“陛下定了的事，内阁不会拦。”

苏冥这才伸手翻开那卷文书。纸张整齐，字迹规范，落款处盖着御印，一侧还有内府的批签。他合上文书，没有当场细读。

“京城防务的指挥权，具体包括哪些范围？”

“城门和巡城归幽冥阁直接调度。”周远说，“宫城守卫由幽冥阁派员协助，不单独列编。”

“兵力呢？”

“陛下说，幽冥阁可以派自己的人守在宫门外，也可以安排兵力巡城。守卫数量和轮换方式由幽冥阁决定，不需要经过兵部或五城兵马司。”

苏冥把文书收进怀里：“一周内完成交接。”

“城门守卫换防第一天完成，巡城队伍第三天前到位。宫城这边，暗杀队派一队人过去，不占宫里的编制。”

周远站在廊下，没多留，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苏冥站在正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前院，走出大门，沿街道消失。

夜风从院墙上方吹过，把他袖口的边缘带起又放下。他转身走回书房。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卷文书所在的位置，才跨进门槛。

几天后的清晨。

苏冥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城墙轮廓在晨光里逐渐清晰。

城门上方的旗帜换成了幽冥阁的暗色旗，布面厚实。他站了片刻，看那面旗在风中被吹开，完全展开之后又缓慢垂落，边缘露出底下的深色纹路。

城门守将上前一步，抱拳：“大人，换防已完成，城内一切如常。”

苏冥点头：“商路呢？”

“物资进出正常，没有卡顿。”

当天下午。

苏冥沿着宫墙外侧走了一段，在午门前停下。

午门内侧的守卫已经换了三批，每一批交接时都在城楼下方短暂停留，确认无误后才依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