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交接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也没有人催促或喊话，像是提前得知了轮换流程。

铁手在旁边停住，朝他这边看过来：“午门的钥匙已经换过了，正式移交给幽冥阁。”

“什么时候换的？”

“今天天亮之前。”铁手说，“交接的时候没惊动宫内的人。”

“陛下那边呢？”

“没问过这件事。”

苏冥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午门厚重的门钉上。宫门内侧的铜锁映着斜阳，光点一闪，又暗下去。

七天之内。

京城城门守卫的换防全部完成，巡城队伍编制理顺，宫城守卫的协助人员也全部到位。

京城的日常运转没有因此出现明显停顿。

商路的物资进出恢复正常，街面的巡城节奏保持稳定，没有人故意制造阻力。

接下来几天。

京城官场逐渐接受了一个事实——幽冥阁接管了京城防务。

那些曾试图通过联名上奏、私下串联来限制幽冥阁的官员，都感受到了风向的变化。

苏冥连续几天巡查城门和巡城岗哨，发现原本需要反复确认才能放行的宫门通道，已经变成了常态通行。

曾经在朝会上高声反对幽冥阁的御史，如今经过城楼下的巡城队伍时，也会主动放慢脚步，微微侧身让道。

那道曾经需要他亲自去压制的阻力，正在以他未曾直接干预的方式自行消退。

第十二天傍晚。

苏冥再次走上宫墙。脚下砖面的温度正缓慢适应夜间的凉意，北风沿着宫墙外侧的护城河持续吹来。

他低头看向宫墙外的街道，看到一辆马车正在减速，车帘向内收拢，像是在等待城门放行。

他目送那辆马车通过门洞，汇入城内的车流，然后沿城墙走回城楼。

城楼上那面旗被夜风完全吹开，在月光下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那道曾经高高在上的皇权界限已经彻底松动。

城门换防完成，宫墙外不再有禁卫拦路，幽冥阁的人可以自由进出京城各处。

皇帝主动让出了他该让出的部分，幽冥阁在他的默许下接管了京城的防务和部分朝政。

那些曾经只能在暗处运行的指令，现在可以通过公开的渠道传达。

皇权不再是需要他去对抗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幽冥阁可以自行调用的工具。

苏冥靠在城墙垛口边，感觉到夜风正从他指间穿过。

那道被反复确认过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两股力量之间的缝隙已经不再清晰可辨。

当那面旗被夜风完全吹开时，苏冥伸手握住了旗杆边缘，感受着风力透过指尖传来的震颤。

那道一直被刻意保持的、位于两个世界之间的边界，已经在他没有留意的时间里，彻底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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