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阁接管京城防务的第十七天，早朝如常进行。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站立的文武官员。班列比以往稀疏了些，有几处位置空着，据说告病，但知情人都知道那几位已经收拾行装离了京。

没有人追问他们的去向，也没有人提起他们的名字，像是那些人从未存在过一样，那道空隙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补上了。

朝议的内容与平日相差无几。户部报了几笔拨付，工部提了一项河工修缮，礼部有人问了一句秋祭的安排。各部说各部的事，像往常一样走完流程。

到最后结束时，朱由检开口说了一句：“幽冥阁的人，以后会列席朝议。”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不占班列，不参与各部议事，只在散朝之后把当日的朝议记录带回青州府。”

没有人提出异议。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几位阁老各自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砖面，没有交换目光，也没有低声议论。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提前知晓了这件事会在这个时刻被确认。

朱由检等了几息，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向侧门。

内侍宣布散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官员们依次退出大殿，脚步声落在石砖上，一前一后，沿着廊柱的方向向宫门散去。

那道空缺的位置没有再被提起，也没有人在退朝的路上停下来说起它。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

铁手从京城带回了一份誊录的朝议记录。

苏冥在书房里翻到末尾，看到当日议定的几件事项都已经被标注了明确的处理方式。他合上记录，没有把它收进铁匣。

“朝议上没人反对？”他问。

“没有。”铁手说，“阁老们都没开口，就当是默认了。”

“名单呢？”

“已经誊在最后一页，一共四十三位。”

苏冥嗯了一声，把记录压在案角。那些正在以朝议渠道流转的文书，正在逐步建立起新规则下的运作节奏，不再需要他逐条过目也能保证效率。

他只需要确认那道记录已经进入了幽冥阁的日常流转，就够了。

第二天。

户部的一批粮运账目被送到城南铺子，由账房先生誊录后转回青州府。苏冥拿到誊本时注意到边角处没有盖幽冥阁的印章，只写了一个编号，像是已经默认了这条通道的存在。

他没有去问户部为什么会主动把账目送过来，也没有去确认这是否与那道记录有关。他只是把它翻完，然后归入书架中层的那只铁匣里。

第五天。

苏冥在廊下看到铁手正在整理一叠新到的公文。他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看到抬头写着“通政司”三个字，内容是关于京城外围关卡通行记录的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