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盯着那张空白面具,看了很久。
你说我太爷爷欠你们一条命。他慢慢开口,什么意思?
一百二十年前的事,你只知道一半。药王残魂告诉你的那一半——瞳门灭药王谷。对吗?
瞳门确实存在。但灭药王谷的不是瞳门。是——。
一种东西。殿主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人。
——
林辰还没来得及追问,丹田里的药王突然急了。
他说的是真的?药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林辰从没听过的颤抖,灭我药王谷的——不是瞳门?
你是药王谷第十七代。殿主侧过头,看向林辰丹田的方向,像能透过皮肉看到那个残魂,你继位的时候年纪太小。你师父没告诉你真相,因为他自己也没搞清楚。
你说——
你药王谷两百零七口人,不是被刀杀的。
噬——吞了。
——
吞了?林辰皱眉。
噬是一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没有形体,靠吞吃修行者的真气和精血活着。被它吞掉的人,不会留尸体。只会剩一张皮。
林辰想起了什么,胃里一阵翻涌。
玄冥殿密藏最底层,他见过那些——干瘪的、像被抽干了的人。
你见过。殿主看出他的反应,玄冥殿地底那些干尸,就是噬留下的。
玄冥殿殿主也在找它?
他不是在找。他是在养。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噬每吞一个修行者,就会变强一分。玄冥殿殿主被困在第四石室,他把噬当成了脱困的工具——他用密藏里的弟子喂养它,想让它长大,撑破石室。
所以他杀了自己的弟子。
对。你爹三年前撞见的那一幕——他吸弟子的真气——不是他在练功。是他在喂噬。
林正阳扶着墙,脸色发白。
那东西——我在密藏里见过。一团黑影。我以为是毒气。
不是毒气。是噬的一缕分息。它的本体——在第三层。
——
院子里安静了。
风从太行山的山脊上吹下来,吹得满地的血腥味四处飘散。
所以真正的局势是——林辰理了理思路,一百二十年前,噬从第三层的封印里逃了出来,吞了药王谷满门。我太爷爷被第一代药王送出山谷,活了下来。
殿卫——你们一族——当年是做什么的?
看守。殿卫一族世世代代守着药王谷,也守着第三层的封印。噬逃出封印的时候,我们一族拼了命把它重新打回了第三层。
代价呢?
全族三百口,活下来七个。
林辰沉默了。
那为什么——我太爷爷会觉得欠你们一条命?
因为封印噬的最后一步,需要一个九阳体质的人,把自己的全部真气连同生命一起灌进封印。
当年做这件事的人——
是我祖上,殿卫一族的族长。但他不是九阳体质。他用了一种邪法,强行把自己的命和你太爷爷的九阳真气连在了一起。
等一下。林辰抬手,你太爷爷当年才十二岁——
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第一代药王——亲手送进了封印阵。
——
不可能。丹田里的药王失声,第一代药王怎么会——
他没有选择。噬已经吞了整个药王谷。不封印它,整个太行山、整个中原的修行者都会被吞光。唯一能补全封印的,是他儿子的九阳血脉。
所以他一边把儿子送出山谷——林辰的声音冷了,一边又把儿子当祭品?
送出山谷是真的。殿主说,但殿卫族长在半路截住了他。他用邪法借了你太爷爷的九阳真气,完成了封印,自己死在了阵里。
你太爷爷活了下来。但他知道——封印之所以能成,是因为殿卫族长替他死了。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这件事里。
——
林辰想起了哑叔说过的话。
太爷爷从第二层出来之后,变了。不再回药王谷。
他终于明白了。
太爷爷不是害怕第二层里的东西。
他是无法面对——那座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封印。
所以他创九阳归元术,不是为了复仇。
对。是为了——有一天,他的后人能不靠任何人的命,自己把封印补全。
完整版的第九重——
第九重叫。万物归元。九阳真气大成之后,可以不靠献祭、不靠邪法,一个人重塑封印。
他把这条路留给了我。
对,留给了林家。也——留给了我们。
——
留给你们?
殿卫一族守了封印一百二十年。封印在老化,噬在变强。我们一族的人一代比一代少。到我这一代——只剩我一个。
你年纪不大。
十九。我十二岁继位。我父亲、我爷爷、我太爷爷,全都死在封印上。
林辰看着他。
空白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很平静。
像讲的不是自己的事。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打我。
我打不过你,就算你真气撑不住,我也不想和你打。
那瞳之前带人来——
那是我的命令。我需要确认——九阳传人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也需要确认——你是不是值得我把这条命交出去。
交出去?
封印快撑不住了。最多——三天。
——
林辰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