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三天?
刚才归元鼎和第三层连上的那一刻,封印裂了一道口子。我在上面都能感觉到。噬在撞。用尽全力撞。
我爹说金桑树下听到钟声——
那不是钟声。是封印的阵眼在响。每响一次,封印就弱一分。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
三天之内,封印必破。噬一旦出来,这太行山方圆百里,鸡犬不留。然后是整个山西,整个中原。
它有多强?
一百二十年前,它吞了药王谷满门和殿卫全族。殿主说,那时候它还没现在一半强。
林辰闭了闭眼。
我现在七层。九重才能重塑封印。
三天之内,从七层到九重。林辰睁开眼,正常修炼,不可能。
所以我带了东西来。
殿主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
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质。玉的中心,有一缕流动的、暗金色的光。
这是什么?
噬的——一缕本源。我父亲临死前从封印裂缝里取出来的。他用自己的命封了这块玉,把噬的一缕本源困在里面。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噬的本源,是这世上最纯粹的真气结晶。一百二十年来,它吞了无数修行者。那些真气全凝在这缕本源里。
林辰懂了。
你让我炼化它。
对。这缕本源里的真气,够你从七层直接冲到九重。
但——林辰的眉头拧起,炼化噬的本源,我会不会被它反噬?
殿主说,九成可能,你会被噬吞掉神智,变成它的傀儡。
院子里又静了。
——
九成。林辰重复了一遍。
那你还让我炼?
因为你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殿主说。
什么?
殿主看向他的丹田。
一个药王。还有——
他的目光移向秦傲雪。
一缕万气之首的紫微帝气。
最后,他看向了石屋。
以及——纯阴本源。
噬克万物,但有三样东西克它。殿主说,药王谷的医道真气能护住你的神智,紫微帝气能镇压它的凶性,纯阴本源能中和它的暴烈。
三样合一——
你炼化它的把握,殿主说,能从一成……提到五成。
五成。
一半生,一半死。
——
林辰低头看着那块漆黑的玉。
玉里那缕暗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像一只眼睛,隔着一百二十年,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赌?他忽然问,你是殿卫最后的血脉。我要是失败了,被噬吞了,你也活不成。
我活着,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十二岁继位那天,我父亲跟我说——殿卫守的不是仇,是这天下的人。我守了七年。
现在,轮到我把命交出去了。
你炼化本源的时候,我替你守着。噬要是反扑,我用殿卫的禁术替你挡。
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这是我殿卫一族一百二十年——唯一的活路。
——
林辰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傲雪站在那里,握着刀,目光坚定。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告诉他——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在。
林正阳扶着墙,看着自己的儿子。
石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林母站在门口。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她听到了所有的话。
辰儿。她说。
我虽不懂你们这些修行的事,但有一句话,娘要告诉你。
什么?
你太爷爷当年,是被人替着死的。林母说,你爹,差点死在这下面。
娘不要你——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再走他们的老路。
林辰看着母亲。
然后他笑了。
他说,这一次,没有人替我死。
他伸手,接过了那块漆黑的玉。
入手——冰得像握住了一块冬天的铁。
我自己来。
——
玉入手的瞬间。
地底深处,第三层。
一声沉闷的钟响,穿透了整座太行山。
地面裂开。
这一次,裂缝里涌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光。
而是——
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的眼睛,从地底的裂缝里,缓缓睁开。
瞳孔里,是一百二十年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