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铮把撤离三条件到临冲档登记口径，连同900号令两条既有条文一口气复述到底：“892到900号令，我背到底没漏一个字。队长，晌午的柴我包了，劈够黄昏那一炉。”

散前林甜甜凑近沈清秋袖边，想瞧那张备忘纸条。沈清秋袖口一拢，耳根泛红：“我袖子里的事，自有我的章程，急不得，也看不得。”

苏曼收尾：“粥在灶上坐了一早上，谁饿先盛。黄昏火堆照旧，柴归唐铮，料我备齐，入夜风硬，衣裳加厚些。”

复判散后，沈清秋顺路到灶间，把备用竹筒递过去：“灌满，姜下足些，我贴身焐着，巳时用。他昨天放话说下一筒换我焐，这话得作数。”

苏曼灌好递回，眼角带笑：“清秋姐，你这筒焐得可真用心。”

沈清秋耳根又热了一层，把筒收进贴身布包夹层，别过脸去：“焐筒是制度需要，别想歪了。数据没到线，谁都不许动。”

苏曼笑着应下，把主火压小，热汤交给李云帆目视兼顾，回帐补眠两百息。

辰时候墙照走，全场静十息，小白双耳朝北支起又收回。陈墨落笔：“基线九十三例，比昨日多一例；候墙无输出八十三例归档；北向支耳第二十一例，撑足二十二息，又长出一息。只落现象，不碰成因。”

候墙毕，李云帆回帐补眠两百息，又借岗位间歇眯了一段，把整夜的乏气压下去。沈清秋通宵一夜，把石台文书暂交陈墨照看，回独立帐也补了两百息，巳时上坡前出帐。陈墨代守整夜，同样回帐补眠两百息。

巳时四人加小白上坡，林甜甜随行跑腿。歪颈树擦痕十一指半，零增长第三十二日；演算页第七十八日查验，墨点未扩未爬；立石第九十二次复查，第三段墨线暗沉静默八十三天；刻度尺探缝，缝长四指半，零增长第二十四例；白气第二十九例，粗细照旧。

北融痕第二十四测，李镜沈尺对调。李云帆执镜复核，沈清秋执尺探量，融痕两指原样，头部纹丝没动，半指照旧，零增长第二十例入册。北风灌坡，观测间隙，沈清秋从贴身布包夹层掏出焐了一路的备用竹筒，拧开递过去：“你昨天放的话，我可记到今天。这筒清早灌满，怀里焐到现在，凉不了，喝。”

李云帆接过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贴身焐出来的热，比灶火熬的还匀。这筒，说到做到。”

沈清秋执笔落账：“双向回敬第八例，落账。”话尾一收又补一句，别扭得很：“喝完筒还我，回头还得回灶。”

复核完毕，镜尺各归原主，备用竹筒交进李云帆布包。返程路过弯道，唐铮跑完第三十八轮了望，先收刀入鞘才开口：“翘霜圈还是老样子，坑底卡痕一指半，断线没挪过。沉劲从脚底往上爬，这回爬过了膝弯，往大腿根上走，冻壳底下那股水拱的劲，啃得比昨儿深。”

李云帆逐条记下，纸条报送石台。进营后他把备用竹筒送到灶间，苏曼灌满新汤坐回灶台，留给明日轮换取用。沈清秋合上台账：“今晚轮到阿曼歇。她那顶帐就在我帐旁边，别掀错帘子。”

李云帆应下：“记住了，先认帐再掀帘，走不错门。”

午后，唐铮劈好新柴码成齐整一垛，去弯道背风处补眠两百息；李云帆接手两丈线目视兼顾守望位；林甜甜跑完午轮碟位轮查，浮影维持消失，无新痕，落档；申轮还是林甜甜回来跑，结果照旧，落档。黄昏前唐铮又跑完第三十九轮：“那股沉劲又啃进去半分，霜面上瞧不出花样，脚底板最诚实。”

黄昏预演第二十四例，八十三息入册。柴火新约接着兑现，唐铮抬手生火：“柴垛晌午新码的，根根见斧口。火我点了，队长只管翻肉，我不偷嘴。”苏曼串肉递料：“肥瘦三比七的串，火候我盯着，咸淡末了归我撒。今晚换我歇，姜汤黄昏灌满坐上。”

李云帆掌勺翻面，林甜甜围着火堆讨那串起焦边的，小白蹲在三步外等骨头，陈墨蹲在旁边记火色。沈清秋捏着鼻子站过来，末了把烤得最透的一块按进他掌心：“满场烟味，也就你们吃得津津有味。这块你拿着，别推来推去。”

几串下肚，李云帆在灯下展开901号令，先垫了一句：“了望体感一条条落纸报台，焐筒昨儿我焐了一路、今儿清秋记着话焐了一上午，一来一往有了来回，今晚起这两条写进号令。”

他逐条宣读：维持892至900号令全部条文；新增了望体感逐轮入册，只记现象不碰成因；新增竹筒焐暖轮换，收工筒交对方布包，返程灶间回灌。今夜苏曼轮宿、陈墨单人守传讯岗、沈清秋石台通宵、唐铮弯道、李云帆两丈线依离岗窗口执行、小白兜底、灶火由碟位岗目视兼顾。明日拂晓第十四次复判含二级降级追认与撤离评估，巳时演算页第七十九日查验，立石第九十三次复查，北融痕第二十五测排定。轮宿排班，901夜唐铮。

沈清秋合上台账：“帐里的事出了帐一概不认，各归各位。”唐铮把刀横在臂弯里：“弯道一夜守死。警号一响，刀先出鞘，人后脚就到。”

李云帆收尾：“条文各自记牢，岗位一寸不让。灯亮一整夜，明早的账复判桌上对。”

戌时末，陈墨接手传讯岗，单人值守。苏曼把主火压小，热汤坐在炭边，向碟位岗的林甜甜口头交接，随后回自己帐等候。李云帆路过弯道，唐铮收刀应答：“这头我守死，一步不挪。队长去办你的事，回来朝这边点一下灯。”

苏曼帐里，外衣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榻角，垫石小几上摆一套攒下来的粗陶茶具，茶壶旁搁着一小罐封着油纸的蜜渍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