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
滨江县城南,“小红楼”片区。
这里是县城着名的“三不管”地带,巷子狭窄曲折,私搭乱建严重。即使是深夜,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腐臭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十几辆警车并没有拉警笛,而是悄无声息地封锁了各个路口。
“一组封锁东口,二组堵西口。三组跟我上!”
李向压低声音,手里提着一支微型冲锋枪——这是遇到持枪悍匪时才动用的重火力。他脸色铁青,指挥着队伍向巷子深处推进。
林奇跟在李向身后,手里的64式手枪已经重新压满了子弹。
“林奇。”
李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徒弟那张惨白且沾血的脸,“一会儿真要动响(开枪),你往后稍稍。你今晚已经开过枪了,按照规矩,你的枪械使用报告还没写,这时候情绪容易不稳。”
“师父,我心里有数。”
林奇紧了紧领口,眼神冷静得可怕,“刘光头见过我,我也熟悉他的套路。这只老鼠,我必须亲手抓到。”
“就是那家。”
带路的片警指了指巷子深处一家挂着“红红发廊”招牌的小二楼。二楼的窗户黑着,但隐约能听到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
二楼卧室内。
刘光头正焦急地往帆布包里塞钱。
他光着膀子,身上的刀疤随着动作狰狞扭动。旁边的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吓得缩在被子里发抖。
“光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闭嘴!别问!”
刘光头吼了一嗓子,抓起桌上的半瓶白酒灌了一口,壮了壮胆。
张强被抓的消息他虽然不知道,但他是个老江湖,在冷库那边一交火,他就知道滨江待不下去了。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把双管猎枪,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虽然被锯短了枪管,射程近,但喷出来的铁砂面大,近战是个大杀器。
“咚!咚!咚!”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刘光头浑身一僵,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
“谁?!”
“查暂住证的!”楼下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去你妈的暂住证!凌晨四点查暂住证?!”
刘光头一把推开窗户,往下一看。
只见巷子里影影绰绰,全是戴大檐帽的警察,甚至还能看见微冲黑洞洞的枪口。
“妈的!被包了!”
刘光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凶光。
他知道自己背的事儿太多,抢劫、伤人、买枪,抓进去就是个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警察同志!别开枪!我投降!”
刘光头突然冲楼下喊了一嗓子。
“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李向喊道。
“好!我这就出来!”
刘光头嘴上答应着,转身却把装钱的包往背上一背,抓起猎枪,踩着窗台就往房顶上爬。
这片“小红楼”都是连着的平房加盖二楼,只要上了房顶,就能顺着瓦片跑到隔壁街的农贸市场,那里地形更复杂,容易脱身。
“他上房了!”
一直盯着二楼动静的林奇大喊一声,似乎早料到这孙子会玩这一手。
“高阳,跟我堵后墙!师父,你们正面破门!”
林奇像一只猎豹,踩着巷子里的垃圾堆,三两下翻上了隔壁的矮墙,顺着墙头往房顶上摸。
房顶上,瓦片湿滑,寒风凛冽。
刘光头刚爬上屋脊,脚下一滑,踩碎了几片瓦。他刚想直起腰跑路,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的烟囱后面,站起来一个黑影。
“刘光头,路走窄了啊。”
林奇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飘,但听在刘光头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符。
“又是你?!”
刘光头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今晚在冷库里坏他好事的那个警察。
“去死吧!”
刘光头红了眼,举起猎枪对着林奇就是一枪。
“轰!”
猎枪喷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一大片铁砂打在烟囱上,砖屑横飞。
林奇早有防备,在那一瞬间侧身躲到了烟囱后面。
趁着刘光头拉动枪栓退壳的间隙,林奇猛地冲了出去。
五米。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