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一个飞扑,将刘光头扑倒在满是青苔的瓦片上。
两人顺着倾斜的房顶咕噜噜往下滚。
“草泥马!放开我!”
刘光头丢了枪,拔出腰间的杀猪刀乱挥。
林奇根本不管刀,他一只手死死扣住刘光头的手腕,另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后腰。
“啊!!”
刘光头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顺着房檐掉了下去。
两人滚到了房檐边上,堪堪停住。下面就是四米高的水泥地。
“别动!动一下我就把你踹下去!”
林奇骑在刘光头身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刘光头瞬间清醒了。
“别……别开枪!警官!我服了!真服了!”
“咔嚓。”
手铐落锁。
林奇喘着粗气,把你刘光头从房檐边上提溜起来。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
早晨七点。滨江县公安局。
大院里停满了警车,刘光头和张强都被押进了审讯室。
林奇坐在办公桌前,感觉全身的骨头架子都散了。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啪。”
一张A4纸和一支笔被拍在了他面前。
是李向。
“师父?”林奇抬起头。
“别叫我师父,叫我督察。”
李向板着脸,指了指桌子,“枪交出来。弹夹卸了。”
林奇老老实实地拔出枪,把剩余的子弹退出来。
李向数了数子弹,眉头皱成了川字。
“出去的时候7发,刚才补了7发,现在剩4发。你一共开了10枪?”
“差不多吧。”林奇揉了揉太阳穴,“冷库里开了几枪压制,打张强用了两枪。刚才在房顶上没开枪。”
“张强中了两枪,一枪大腿,一枪胳膊。都是贯穿伤。”
李向拿出一个证物袋,把林奇的枪装进去封存,“按照《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造成嫌疑人受伤的,必须停职接受调查,等待弹道比对结果。这是规矩。”
“我知道。”
林奇并不意外。虽然90年代管理相对宽松,但他毕竟打伤了人,程序必须走。
“还有这个。”
李向敲了敲那张纸,“《民警开枪情况说明报告》。要把你开枪的时间、地点、环境、理由、射击部位、警告过程,全都写得清清楚楚。少一个字都不行。”
“八百字起步。写不完不许睡觉。”
看着李向那张严肃的脸,林奇却笑了。
他知道,这是师父在保护他。越是把程序走得滴水不漏,后面检察院那边就越挑不出毛病。
“行,我写。”
林奇拿起笔,“不过师父,能不能先给我弄碗面?我都饿得前胸贴后皮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向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过了五分钟,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回来了,碗底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趁热吃。吃完了赶紧写。”
李向坐在一旁,点了一根烟,看着狼吞虎咽的徒弟,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心疼。
“慢点吃……这一仗,打得漂亮。”
林奇嘴里塞满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师父,这才哪到哪。”
“刘光头和张强只是干活的。那个在电话里给张强联系买家的中间人,还没露面呢。”
李向的手一顿。
“你是说,这案子还没完?”
“没完。”
林奇咽下口中的面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拔出萝卜带出泥。滨江这潭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