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滨江县公安局家属院内
林奇写完了那份整整三页纸的《开枪报告》,又被李向按着头去局医务室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确定没有大碍后,才被强行轰回了家。
“在弹道比对报告和督察处的结论出来之前,你就在家待着。”
这是李向的原话,“这是保护你,也是纪律。枪交了,证件先放我这。回去睡觉!”
林奇拖着沉重的步子爬上三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对门的房门紧闭着。
林奇想起了早上叶宁的那句话——“今晚来我家,换药。”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他确实觉得脸上的伤口有点痒,那是结痂前的征兆,也是最容易感染的时候。
犹豫了一下,他抬手敲了敲对面的门。
“咚咚。”
没过两秒,门开了。
叶宁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这副打扮,少了几分在医院时的清冷,多了几分知性,但那双眼睛依然像是能看透人心。
“比我预想的晚了三个小时。”
叶宁看了一眼手表,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间里很干净。不,确切地说是“洁癖级”的干净。
木地板擦得锃亮,家具很少,色调是冷淡的灰白色。最显眼的是客厅的一面墙,打成了整排的书架,密密麻麻全是书。林奇扫了一眼,全是《变态心理学》、《犯罪画像》、《神经病理学》之类的大部头,还有很多英文原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冷香。
“坐。”
叶宁指了指客厅中央的一把椅子,旁边已经放好了医药箱。
林奇坐下,感觉自己像是个等着被解剖的小白鼠。
叶宁洗了手,戴上医用手套,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凑近林奇的脸。
两人的距离很近。林奇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还有她长长的睫毛。
“嘶——”
酒精碰到伤口,林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
叶宁的声音很稳,手更稳,“碎石划伤,伤口不深,但里面嵌了一些粉尘。不清理干净会留疤。”
她一边清理,一边像是闲聊似的开口:
“我看过你的档案。警校毕业三年,前两年表现平平,甚至可以说是混日子。但在最近这半个月,你像变了个人。”
“破连环杀人案,抓小偷,截军火。你的行动力、判断力,甚至格斗技巧,都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林奇心里一紧,肌肉瞬间紧绷。
“人在压力下会成长的。”林奇含糊地说道。
“不,这不是成长,是突变。”
叶宁换了一块棉球,眼神透过镜片直视林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