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高阳。”
林奇抓起公用电话的听筒。那边传来了高阳焦急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
“林哥!审讯卡住了!”
“怎么回事?张强没招?”
“招是招了,但他也不知道那个‘中间人’到底是谁。”
高阳语气沮丧,“张强说,他根本没见过那个中间人。他来滨江,是打的一个传呼机号码联系的。对方很谨慎,每次都是用公用电话回过来,声音听着像是个中年男人,说普通话,不带本地口音。”
“张强管他叫‘白扇子’。”
“白扇子?”林奇眉头一皱。这是黑话。在旧江湖里,那是军师的意思。
“对。张强说,这个白扇子路子很野。不仅能联系到刘光头这种地头蛇,甚至还说能帮他把枪运到南边去。但昨晚交易出了岔子,刘光头想黑吃黑,这个白扇子就消失了,再呼也不回。”
“号码呢?”林奇问。
“查了,是个不记名的数字机。我们查了传呼台的记录,昨晚两点之后,这个机子就停机了。”
线索似乎断了。
林奇握着听筒,看着电话亭玻璃上贴着的各种小广告,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外地军火贩子,到了滨江这种小县城,人生地不熟,必须得有个“地陪”或者“中间人”牵线。
这个“白扇子”既然能联系到刘光头,说明他对滨江的黑道很熟。但他又说普通话,不像本地混混。
这种人,通常隐藏在什么地方?
茶馆?舞厅?还是……
突然,林奇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前世,大概是95年左右,滨江县打掉过一个以商务咨询公司为幌子的洗钱团伙。那个团伙的头目,好像就姓白。
“高阳,你去查个东西。”
林奇压低声音,“去查查张强的随身物品。特别是那个黑皮包的夹层,或者他的钱包里,有没有一张印着‘远东贸易’或者是‘商务咨询’字样的名片。”
“名片?”高阳愣了一下,“搜身的时候没发现啊,只有钱和车票。”
“再搜一遍!把他的皮鞋垫都掀开看看!”
林奇语气笃定,“干中间人这一行的,为了取信于人,通常会给个信物或者联系方式。张强这种亡命徒,最重要的东西肯定贴身藏着。”
“好!我这就去!”
十分钟后。
林奇还坐在家属院楼下的石墩子上抽烟,BP机猛地狂震起来。
【鞋垫下发现名片一张!金海岸商务会所,经理白宏伟!】
林奇看着那行字,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是他。白宏伟。
这人在90年代初的滨江县是个名人。开着全县第一家带桑拿、KTV的高档会所“金海岸”。平时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那是县里很多领导的座上宾,号称“儒商”。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大老板,背地里竟然是倒腾军火的中间人?
林奇掐灭了烟头。
他现在被停职了,没枪,没证件,不能抓人。但他有师父,有兄弟。
他走到电话亭,拨通了局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