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不是屠夫能干出来的活儿。屠夫杀猪讲究的是快,是大力出奇迹。这个凶手,他很冷静,甚至很享受。他对人体结构极其熟悉。”
“医生?”大刘插了一句嘴,“或者是医学院的学生?”
“不排除。但他打的那个结,是标准的方结,也就是外科结。”林奇点点头,“这种人在生活里一定极其自律,甚至有强迫症。杀人、分尸、冷冻、清洗、穿衣……对他来说,这不仅是犯罪,更像是一场神圣的仪式。”
“妈的,是个高智商变态。”秦奋骂了一句,狠狠抓了抓头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尸源!没头没手,怎么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小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传真纸:“秦队!林哥!有线索了!刚才和各个派出所通气,南岗派出所那边说,辖区里那个‘夜巴黎’歌舞厅,前天来报过案。”
“哪来的?”秦奋腾地站起来。
“夜巴黎的一个领舞,叫‘红姐’,真名张莉,24岁。失踪快一周了。”小赵把传真纸拍在桌上,“派出所说这女的是那一片的‘台柱子’,平时社会关系挺乱。舞厅老板怕她是被对家挖角或者跟大款跑了,这才报的警。”
“红姐?”林奇眉毛一挑,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有体貌特征吗?”秦奋问。
“有!”小赵指着传真纸上的一行字,“张莉身高一米六五,皮肤很白。关键是……她半年前在市二院做过阑尾炎手术。当时还是因为没钱付医药费,舞厅老板给垫的,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份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第三页:【死者女性,身高约163cm-166cm(尸体收缩误差),皮肤白皙。右下腹麦氏点处,可见一条长约4厘米的陈旧性手术瘢痕。】
“对上了!”大刘猛地拍了大腿,“阑尾手术,半年前,身高也差不多。秦队,就是她了吧?”
“慢着。”
秦奋皱着眉,老刑警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大刘,别瞎激动。阑尾炎手术又不是什么稀罕病,满大街切过阑尾的大姑娘多了去了。光凭一个疤,定不了性。万一搞错了,咱们的方向就全偏了。”
“秦队说得对,孤证不立。”
林奇拿起那张传真,又拿起尸检照片,放在灯光下仔细对比。
“不过,秦队,你看这个疤痕的状态。”
林奇指着照片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法医报告里写了,疤痕增生明显,颜色呈暗红,质地较硬。在病理学上,这是术后半年左右‘增生期’的典型特征。如果是一两年的老疤,颜色会变淡变白;如果是刚做的,会有缝线痕迹。”
他放下照片,语气变得笃定:“手术时间吻合。身高吻合。性别年龄吻合。再加上‘红姐’这个外号,和尸体上那件红裙子存在的某种变态的映射关系……”
林奇抬起头,看着秦奋:“虽然还不能百分百说是张莉,但这绝对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可能性最大的突破口。”
“小赵,你马上去市二院,调取半年前张莉的手术记录。重点查刀口的长度、缝合方式,还有血型!拿回来跟尸体做比对!”
“大刘,带两个人去夜巴黎,找那个老板,让他辨认一下死者身上的那件红裙子,看是不是张莉的!”
“是!”
众人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秦奋和林奇。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一口黑锅。
“林子。”秦奋揉了揉太阳穴,“如果真是这个张莉,那这案子可就麻烦了。风月场所的人,每天接触的三教九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想排查她的社会关系,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不,秦队。”
林奇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雨雾笼罩的城市,目光冷冽,“如果凶手是为了掩盖身份,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尸体消失。但他没有。”
“他清洗尸体,冷冻保存,给她穿上红裙子,甚至打上那个完美的外科结……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能不能查到张莉。”
“他在乎的,是他的‘作品’有没有被发现。”
林奇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秦队。与其在局里猜,不如去那个‘夜巴黎’看看。我有种直觉,那个凶手,就在那群围着红姐转的男人中间。”
“他在挑选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