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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乌拉那拉柔则21

柳姨娘被禁足佛堂之后,乌拉那拉府的后宅难得地安静了几年。

那拉氏执掌中馈越发得心应手,费扬古官途平稳,星辉在军中屡立小功,已升了从五品,富昌在国子监的名声也日益高涨。府中无人再敢对嫡小姐有半分不敬,柔则的院子成了全府最清静的地方。

外头人都道嫡小姐养在深闺,足不出户,谁能想到,这扇朱漆小门背后,藏着另一个正在飞速生长的世界。

这一年,柔则八岁。

秋末的一个傍晚,暮色四合。

柔则的院里早早点了灯,正房门窗紧闭,玉妙守在廊下,月笙亲自在院门口望风。屋内,玉娇将三本账册一字排开,又取出一叠银票,毕恭毕敬地摆在案上。

“主子,这是今年三处的总账,请您过目。”

柔则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杏仁茶。她如今身量抽高了不少,眉眼也渐渐长开,虽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可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已隐隐有了少女的清艳轮廓。

她翻开账册,一页一页看得极慢。

京郊三处田庄,开春引了新的灌溉渠,又换了耐寒的粟种,今年风调雨顺,三庄共产粮两万一千石,除留足庄户口粮,折银卖出,净得一万三千两。

城南“云锦阁”做绸缎生意,因与江南的丝商搭上了线,拿货比别家便宜两成,一年净赚八千两。

“回春堂”做药材,守着码头的进货渠道,专供城里几家大药铺,净赚五千两。后来玉妙进言,说药材生意只批零卖终究差一层,不如自己开药铺,医理与生意两相呼应,于是前年又在城南盘下一间药铺,请坐堂大夫,既看病也卖药,口碑做起来之后,一年也能净赚六千两。

四年时间,当初的万两白银,如滚雪球一般,滚成了九万七千两的家底。

玉娇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她如今出落得精明干练,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任谁看都只是个寻常的管事娘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经她手的银钱流水,比许多官宦人家一辈子见的都多。

“主子,”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咱们的家底,比府里公中还要厚了。奴婢前日听月笙嬷嬷说,夫人今年核计公中的出息,统共不过两万余两。”

柔则放下账册,没有立刻说话。

她拿起银票,就着灯一盏一盏地翻看。良久,她才淡淡开口:“账做得干净吗?”

“干净。”玉娇立刻答,“三处田庄挂在城南赵举人家名下,那是咱们救过的白户,老实本分,拿了干股,替咱们遮掩得妥妥当当。四间铺子分散在四个不相干的人名下,经手的人都是当初从流民里挑出来的孤儿,身家性命都在咱们手里。账目上,只有‘义庄施粮’的善名,没有半分与乌拉那拉府的牵扯。”

柔则点点头,又问:“庄子上的事呢?”

“三处庄子共收留流民孤童四十七名,管饱管暖,还请了先生教认字。一寒的人每月去挑一次苗子,根骨好的、脑子灵光的,已经悄悄送走三批,如今暗卫营里都是咱们自己养出来的人,只认主子,不认旁人。”

柔则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一寒那边呢?”她又问,“商路上可有动静?”

“稳当着呢。”玉娇答,“镖局的帖子按季度送,来回三趟都平安。上个月运河上有伙水匪想劫回春堂的货船,一寒亲自走了一趟,第二日那伙人的老窝就被人端了,如今道上都知道,云锦阁和回春堂的货,动不得。”

柔则点点头。武力这种东西,平日里看不见,可真到用的时候,一次就够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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